2006年7月27日 星期四

午夜

午夜的記憶全是在失眠時冷氣與風扇的聲音。我醒來點燈,使用電腦,彷彿這是最好的選擇,況且一旦開始,便遙遙無終。

在花蓮的日子,是水滸傳一百零八星的蒐集之旅,是一本約翰‧克里斯多夫上冊,是我廢掉的左肩和失控的左手無名指。重看帝國毀滅增添了倦意,王家衛的阿飛正傳讓我也毫無感覺。

失眠時我一直想著天津影久和那死人牢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還想到天使心與不曾造訪的德國,不成形的故事情節閃過我的腦海中,大概是在火車上,鄰座的男人忽然 像少年講起故事,毫無天才而死的作家,以及背棄的故鄉……火車的設定很像杜氏白痴的開始,夢想中流動的氛圍仿造自莫泊桑,但少年概念完全抽取自萩尾作品。 如果要寫的話,就全要用小綺抱怨不習慣的那種死板翻譯句型:「呃……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無意間聽見您剛才提到……」如果不寫的話,此番以後就不再 提了。

約翰‧克里斯多夫在他的同名書中以自己的天才不斷痛斥著平庸,讀來辛苦不只是厚度與艱澀。無法綿密的文字、灰濛濛的人物個性和了無新意的劇情結構有時會讓 我痛苦,但我往往想到布萊伯利在某篇以火箭為背景的小說中寫道:「十八歲那天,沒有任何通知來到,我們也許一邊喝著啤酒,一邊表示自己對火箭飛行員也不怎 麼在意。」有時候我也想,上一刻你看著瓶口,下一刻就在天花板上找飛出去的香檳塞子。

迷失有時候會令人陷入恐慌,但令人真正骨子裡反感的,大概還是無能。我想我大概絕不是無能的人,雖然如果失業的話可能真的會餓死,但我想這個社會應該沒有 嚴苛到會讓我這麼厚臉皮的人餓死。我一直維持著朋友的量與質,要就要肝膽相照,不要嘛便是天涯陌路人,這種極端且自以為是的作法給自己惹來無數風波與自找 的麻煩,可是還是要說一句:就是要這樣才爽。

23日那天和餅人、余峰、安庭前往海洋音樂祭。當天有點精神不濟,但洗去沙塵後乾爽地回想一切覺得很快活,在想像的焊接術之中,我把這場海祭和去年子庭、 小黑、瑋琳去的那場結合了,設身處地地假想著,思緒走著走著就亂成一團,回過神來又是當下的事。坐車的時間和在場的時間一樣久,說到這,原來野台是明天開 唱,和小黑、昱璇約好了呢,我也太好說話了。

媽媽說我如果真的學會德文以後可以和鄰居陳家一起去歐洲(陳家夫妻皆留德,認為世界上唯一值得旅遊處只有歐洲,然而對我崇尚神秘的浪漫,覺得西藏也很令人著迷)。

信任感與時累加,有時與厭煩搏鬥,有時暢行無阻,如入無人之境。有時和朋友在一起快活,有時獨處時快活,真正讓人感到自由處,在於這兩者之間的輕易轉換,我想著雞蛋麵裡面最好加蕃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