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26日 星期一

給我親愛的守護天使

此刻我明白我已是出鞘的刀,將要孤獨遺留在枕上反側,持續砥礪自己無懈可擊的存在。

而 我將選擇不卑不亢的一種姿態,摒除一切劫後餘生的驕矜,與悲天憫人的同情。對於那些從不公平的境遇中站起的人們,將要賦予高度的尊敬,亦步亦趨地學習他們 的剛毅,並且明察秋毫地觀察他們的盲點;而對於那些從小生活在幸福中的天之驕子,也勢必按捺自己過度的優越;而那些在童年就淺嚐不幸的,將要祝福他們,因 為那一劑疫苗,我們或許將擁有剛強的意志,百折不撓的自信,以及無堅不摧的幸福,免除了世上接踵而來的百般挫折。

上善若水,剛強易折,我明知道這點,卻終究選擇了自己的姿態,而自始自終默默付出視線的靈性的您,愛我如同愛著其他人的您,請奉獻您無私的靈魂為我鼓掌, 因我將要接納無所不包的廣大世界,意即所有不測的未來,在知道我被您所厚愛的同時,我明白我的得天獨厚,而我如同以往,要在禱詞的最後承諾我們互相的不離 不棄,直到雙雙解開最初的謎。

2005年9月25日 星期日

牯嶺街小劇場三日記

我隱蔽在舞台上方的黑暗中,底下的定點夜光貼紙發出綠光,像是滿天繁星,忽然我明白到我是一個喜歡後台的人,和舞台、燈火、與掌聲隔著遙遠的距離,卻完全擁有了自己的瞬間。

星 期五下課後,帶著三天份的行李,前往牯嶺街小劇場和台大話劇社的人會合。除了之前看過的花蝴蝶劇組外,看到了許許多多經驗老到的技術人員,大部分是戲劇 系,或是藝術大學的人,一時之間八方雲集,正感覺到世界之小,我看見大我一屆,在北一戲劇社,但與資研社交好的小橘學姊以戲劇系二年級的身份出現幫忙燈光 定位。我自然是和小橘學姊交談不超過十句的,但世上有一種人就是這樣,不論交集如此之少,看過那一眼,風采神韻就牢牢地記住了,外在的樣貌都忘掉,卻還是 記得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餅乾學長的劇叫《亞細亞的花蝴蝶》,是他之前投稿文學獎的小說改編而成的,內容像是一場為紀念死者所設的告別儀式,之前的小說就很有戲劇的感覺,敘事上原 封不動地改編成戲劇,效果比小說文本棒多了!另一組是《39號女學生》,是改編自一法國短劇。那天花了很多時間在調整燈光,我本來以為我擔任音控一職,後 來餅乾才告訴我,我只要在終幕前的某一刻從上方灑下紙片就好了,好聽一點的名目叫做舞台執行。

調完燈光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完了,我們十個人:六名演員(一名不來)、我、餅乾、餅乾的妹妹、化妝師分頭搭車前往餅乾家。晚上在餅乾家,宜君學姊幫每個 人試妝,餅乾家比想像中高級許多,家中裝潢充滿日式風格,我大概一點就體力不支了,躺在他們餐廳的(偽)榻榻米上,餅乾來陪我聊天,接著就放我一個睡了。 在閒談那種心緒與心緒緩緩流通的氣氛中,我竟然有一種錯覺,覺得和餅乾當朋友也沒有關係,聽著餅乾訴說自己害怕被丟下的種種軟弱,我的同情心竟然有一時萌 芽,不過我很快就明白到,那是因為體力透支的緣故。

第二天六點半醒來,費盡千辛萬苦把大家挖起來。八點左右到達了牯嶺街小劇場,擔任舞台監製的耀華學長已經排好了一天時程表──大家都說耀華是一個非常兇的 人,我的確也在這幾天中看到他嚴肅的一面,不過我覺得他對我很親切,我想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緣故──,雖然兩個劇組平分所有的時間,可是花蝴蝶劇組真的被 燈控耗去了太多時間。負責舞台與燈光設計的是威達,他是台藝大劇場設計系的學長,星期五晚上看到他在燈光下流汗,瞇著眼睛仔細估算角度時,有一種他很可靠 的感覺,但這種信賴感在星期六就全滅了。我覺得威達學長和餅乾學長,一個反應慢,一個習慣自言自語不聽別人講話,這兩個人在上方控制台中浪費掉了所有的時 間!最後花蝴蝶劇組是在零彩排的情形下登台的。另外有一件事說來好笑,由於害怕演員吃壞肚子,耀華學長宣佈劇場內只供應麵包,所以在第一天缺乏睡眠與蛋白 質的狀況下,每一個人都是體力透支的狀態,在登台前的技術排練中,我想說上去試灑個紙花吧,於是就請劇場的人幫我開了門,舞台上方是一個窄小的世界,大概 3x1公尺,堆著箱子,地上丟了一堆帆布,角落擱著兩支大旗,大概還有十分鐘才輪到我那刻,我躺在帆布堆上養神──醒來後已經一小時過去了,最慘的是,我 被鎖起來了!雖然從舞台上隨便大喊就可以叫到人,可是下方已經輪到另一個劇組在排練,只好打電話給王雄,請他叫劇場的人來幫我開門,真還是頗丟臉的。得到 自由以後,我就義無反顧地蹺頭去吃東西了。

晚上是首映,而首映很成功。《亞細亞的花蝴蝶》結束後,我們一起到前台去看《39號女學生》,39組的人除了演主角的餅乾妹以外,每個人都有很充足的劇場 經驗,整部戲說起來就是精緻!佈景和燈光也非常有設計感,演教授那人說出大量台詞時行雲流水的流暢度真是令人五體投地,每個人的演技都有極大的發揮,而且 幾乎沒有冷場,言辭上的機巧讓觀眾不停發笑(不愧是法國劇);相對來說,《亞細亞的花蝴蝶》啟用的都是沒有劇場經驗的人,而最吃重的主角說書人的發音不標 準,鼻音太重都是效果上的一大損傷,可是第二天中午場我坐在舞台上方的鐵條上時,我仔細想想:餅乾的戲的確還是能夠感動人的。雖然從一開始看他的小說我就 不喜歡,不喜歡的理由是小說中傳達出一種自溺式的焦慮情緒,由大量情緒的述說和贅詞的重覆表達出神經緊繃的焦慮感,而我喜歡的是大開大閤,去留無意的超脫 精神,我把焦點聚光在精神的層次上,卻疏忽了餅乾表達出的也是人類真性情的一環(說老實話,我崇尚的那種精神才容易流於矯情),事實上,為小說減分的劇本 效果,在舞台上確實了發揮了功效,和《39號女學生》的大方簡明比起來,餅乾的戲在舞台效果上玩盡花樣,音樂、燈光上都適度地傳達出了說書人(其實就是作 者餅乾)的內心世界,對於同性戀(故事是一名同性戀者自殺身亡)的探討雖然過於空洞,但那本來就不是劇的重點,劇的重點是深刻傳達到告別式的氛圍,並且以 瑣碎的記憶營造出強大的哀悼感,人物之間的互動也準確地傳達了疏離,若說真有設計上美中不足的地方,應該是舞台設計太過陽春,與燈光的確還是有改進的空間 吧。

首映時黃嗣軒也來了,餅乾的音樂是他基於興趣和朋友道義上跨刀製作的,雖然是第一次聽到他的音樂作品,但以認識五年的交情來說,的確一聽就有他獨孤路的味 道,就有一股他席地而作點著煙,一邊隨性說道:「幹,這就是人生。」的情調。這是我和黃嗣軒暑假以後第一次見面,我把美國帶回來的年曆送給他,他和我們一 起去摩斯續攤,然後他和最近脫團的王雄談了一下感情泛濫的人的感情觀,他說:「我大概再過兩年就沒有談戀愛的衝動了吧。」我哼了一聲說:「我兩年前就已經 失去談戀愛的衝動了。」王雄怒吼說:「李靜慧你閉嘴,你從頭到尾都是出家人。」我笑著並且在心中為我的扯謊功力暗爽。

國二時就認識黃嗣軒,那時我和他都是自溺(且很弱)的自以為文青,國三時我因為想要清理身邊事而和他絕交,高中時我們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圈,除了一些遙遠的 共同認識者外,平均一年會在路上遇到兩次,沒想到大學的交集倒是變得很豐富(且友善),真是意想不到的事,而且現在我覺得他這個朋友很夠義氣又很好相處, 總之就是他搭著肩和別人說我們是老朋友我會覺得很爽,想想國中時對自己未來的設想,回憶就是這麼虛偽的一回事。

星期六晚上回到餅乾家,大家差不多都累攤了,chozy和馨惠直接去住chozy家,我為了第二天要叫大家起床和留戀榻榻米的緣故,還是住在餅乾家,等浴室的期間和文聰聊了天,有一種合得來的預感。

今天大家都晚起了,七點半才陸續醒來,我和主耶穌先去和兩個女生會合搭計程車去劇場。劇場今天比較鬆散,我們反而是最早到的,而且麵包原則完全粉碎,大家都各自去買早餐。我為了趕明天的中國史課程,躲到二樓的會議廳去念奇異的人類學講義。

然後餅乾叫我去幫忙cue燈光,王雄說那個東西叫「cue點」,就是可以把每一個cue點的燈光都先存到電腦裡,演出時一個點一個點的叫出來即可,和中文 之夜每一景都要連推五個燈的感覺比起來真是方便得多。威達學長今天完全蹺頭了,我在心中懷疑昨晚餅乾是不是氣昏頭而暗中毀謗的疑慮消失,原來他真的這麼不 負責任,燈控變成是另一組的燈控過來支援的,我幫忙餅乾一個個對cue點並且記錄,終於有一種導演助理的感覺,不過我發現餅乾只要兩個人以上同時和他講話 他就會腦中一片空白;如果自己不能馬上掌握狀況並且人人都聽他的話,他會有顯而易見的氣憤情緒;且自我防衛心重,他人的建議會在第一時間直覺反駁(我覺得 他對於自己說了什麼和別人說了什麼都是毫無印象),這點在以後的相處上我決定要小心地提防。

中午這場感覺走得比較流暢,情緒也較為收放自如,不過卡詞的情形變嚴重了。倒是坐在舞台上方的時間,我細細地把這幾天新增的緣份想了一遍:

說書人文聰,日文三,也是今天文學院學生會的一員,公關部好像,總之是餅乾在系上碩果僅存的朋友,與他和餅乾的互動看來文聰先生是個有母性的人,長相和說 話方式都不討喜,但在聊天過後我想我可以和他相處得很好,而且如果真要認真參與文學院的事務的話,也許我們可以一起緩衝餅乾學長過於神經質的情緒。

邱振華,飾流氓男A,外號主耶穌,電機二,話劇社社長。一開始在排練時遇到時對這個人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感覺(因為他的確善於飾演流氓),不過後來發現他其 實很好相處,而且為人剛毅木訥,還有在星期五他醒來之後竟然聽音樂打坐,然後開始做柔軟操以後(他媽媽是瑜珈老師),我就明白我對他突如其來的好感來源 ──這根本就是吉永史鍾愛的男子形象:高脁、鬈髮、身體柔軟!(不過漫畫和現實還是有一段差距,他並沒有那麼地體態輕盈就對了)我覺得認識主耶穌是一件很 值得高興的事。

康傑,飾流氓/六百三的男友/蔣哥,哲學二,應該是餅乾在建中時代的朋友,一開始覺得他是哲學系典型的怪人,星期日在後台因為無聊後小小談了天之後,我還 是覺得他是典型的哲學系怪人,不過比我想像地好相處(應該說是我和他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波長不合,因為我也是怪人),甚至在終場前的最後一次調燈光時,他因 為太無聊,還爬到控制台上和同樣無聊的我小聊了一下天(我和他請教何謂「哲學的證明題」囧),總之是個比想像中和善的人,順帶一提,他的女朋友是我歷史一 分組報告的同學,世界真小,還有,我覺得上大學以後和新認識的人裡面大概有50%的共同話題可以是黃嗣軒,黃嗣軒真無遠弗屆。

王雄飾一個叫做小王的小角色,台詞只有一句「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佰杉死了我還有什麼好活的」等等,王雄的哭腔真的很一流,無止盡的一流,不過王雄學長由於最近脫團,我由於個人的本位立場對他充滿不屑之意,所以這幾天沒什麼交集(而且他一直都在睡覺)。

鮑奕安,主角六百三(陸佰杉),戲劇一,他應該是餅乾的妹妹介紹的,是餅乾妹在成淵高中的同學,為人是有點油嘴滑舌沒錯,聽說之前愛遲到所以部分劇組不是 很喜歡他(不過他很有禮貌啦),可是他上妝之後真是俊美無比(可惜矮了點),裝飾上紫色羽毛後很有Velvet Goldmine裡的主角氣勢,哈哈,學弟雖然你為人似乎有點不誠懇,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可以在戲劇一帆風順,衝吧。

宜君學姊,服裝與化妝設計,我覺得服裝還好(雖然六百三那個羽毛fur是一百分),不過學姊設計的化妝真是太一流了,說書人的妝很有壓迫感,王雄的妝很京 劇,六百三超級妖媚,而且親切的宜君學姊勾起了我的戀姊情結,雖然我和宜君學姊最後一起許諾下次再見,不過我覺得下次再見的機會微乎其微了,認識這些形形 色色的人感覺真好,他們的確傳達出愛戲劇的「我們這一國」的氛圍,這三天彷彿置身另一個時空,可我終究不屬於那裡的,我要回到校園,回到我一個人的瞬間裡 去。

最後是餅乾,我明白餅乾已經把我當成他的朋友了。可是啊可是,我只把我自己定位成您「偉大的麾下」,我已經深深感悟像閣下這樣的人,雄心滿腹又善於自我詮 釋,我還是當一個遠觀的人便罷了,和閣下當朋友想必是吃不消的,即使你和我說「我從小害怕被人丟下,我最怕的事就是等到事情都結束之後,妳呀文聰呀就會丟 下我而離去了。」我還是認定情緣之間雙雙拋棄的時刻還是會來臨,對於舞台上方的一切,您還是太習慣了,我只過不上妝的生活。況且,一個人不應該對著朋友頤 指氣使,用「靜慧,給我時間」這種口氣來問我現在幾點,相處的這三天讓我認清我或許無法和餅乾當朋友的可能性,朋友於我,是互相尊重、互相幫助的平等關 係,對於閣下,我當一位易使喚、笑臉迎人的麾下就夠了。

2005年9月18日 星期日

中秋的河濱

據說發起人是郭璇,聯絡到我的人是贊文。下午,四點半,我和小綺在永康街吃完飯(還買了衣服)後,回宿舍拿了柚子,和臨時起意的小黑會合,一起到達古亭捷 運站旁的頂好超商。我本來以為會看到仁達和百懃,沒想到看到的是仁達、茂芳、奕宏。到最後百懃還是選擇了一個人過中秋節,對於百懃的孤癖總是有一種惋惜的 感覺,不過尤其我和百懃並不是特別深交的朋友(但是我認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憤怒的心情是由別人來呈現的。

九 月十七日星期六。到了超商不久後我接到一通重要的電話,所以我走到比較安靜的角落專心講電話。講完電話後他們大概採買完畢了,茂芳去騎車,我們三人坐捷運 到公館,然後步行至水源校區,烤肉的地點是永福橋下,沒想到已經有某團體預先以一百人份的名義佔了場,我們只好往下遊走去約一百公尺,在「台北市野雁保護 區」的立牌下架起了爐子。

人們一直遲遲沒來,一下是誰去接誰的,一下又是少買了什麼誰去買。我們竟然漏掉了打火機和火種,而且仔細一看除了香菇以外所有的東西都是肉,黃子庭說: 「每次和社團的人出來烤肉都很合我的胃口,因為都是肉。」大約都到齊約莫七點,我、郭璇、瑋琳、欣娟、宏庭、奕宏、茂芳、黃文靖、子庭、贊文、小黑、王瑞 賢,仁達因為還有邪教的約會就先走了,宏庭因為不想交錢所以一口肉都沒吃,瑋琳本來沒被通知到,是看到我板上的名單才很錯愕地打電話來質問我們在那裡(哈 哈)。

火異常地難升,好幾次都重新把架子拿起來搧火。大概進行狀況後,圍爐那群人的順時針順序大概是:我、茂芳、奕宏、贊文、子庭、小黑、欣娟。我塗烤肉醬,茂 芳不停搧火,奕宏和他身後的大眾們背靠背心連心聊天(中途我瞄了一眼,奕宏和王瑞賢一組,瑋琳和宏庭一組,媽呀真的給我背靠背是怎樣),贊文負責添加新食 材,子庭和欣娟翻肉,小黑照明。說到「照明」兩個字,大概可以勾勒出一種克難的氛圍,沒錯,在最臨近河與最遠離燈的小小角落烤肉,當我之後到遠處上廁所回 來時,在兩百公尺之遙只看到一點小小的手電筒白光。也正是因為這種幽暗神秘,夾雜有一搭沒一搭,毫無意義的閒聊,當我站起,與火爐拉開些微間距,行步走開 看看頂上的月亮(和遠方那些操汽車重低音喇叭的台客,和遠方那些呼朋引伴又是滑板又是機車的人群),再回頭看看他們十一人,總是有一種時空交錯,回憶之流 在沉默中緩緩流瀉的感覺,我知道回憶終將遺忘,日後所有的覆述都參雜了時間覆加的種種解釋,所以當下我努力將心思放空,以身體去感受氣氛的本身,耳朵將那 些清晰的閒談化為模糊的咒語,我真的真心認為我無法離開建北電資這一群人,想想,在時間上佔據的是我最青春燦爛的高中年華,在人群上佔據的是我十分之九真 誠相待的朋友,在未來的許諾上佔據我的夢想藍圖極為明確的一角,在過去已發生的事物中走出一個如此鮮明的我。而我深知所謂「未來」這項永遠無鮮的事物,終 究還是在我與時間的一次次爭鋒相對中,由冥冥中的一種命運來決定的,所謂的永遠,大抵不過是一種拒絕褪色的當下瞬間吧。終於如此,山裡面有我們幾個人的 城,城裡面有我一個人的國。

活動行至某個終盤,我和奕宏到外圍的石台上聊天,雖然僅是在方才,我才在MSN上和郭璇說:「我相信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最接近的部分僅是一種互相抱有好 感與親切感的狀態。」(她很訝異於我竟然是抱持這種論點的人)但是和奕宏真的很合得來是不爭的事實,大概因為他是我所認識的人裡面,思想與行為最為成熟的 一人吧,深知人事變遷的劇烈,所以懂得用種種手段去維護。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我認為那些喜於強調友誼神聖,卻不曾以技巧性的方式加以鞏固/淘選的人, 終究只是善於發言的分子罷了。朋友是由於三生有幸,才終於在今生相交的,若無法清楚地讓對方感覺到「你是我的朋友,和其他不相干的人有多大的不同」,那不 是太蹧蹋這個稱號了嗎?

十點半之後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回家,最後剩下的是我、文靖(機車)、贊文(單車)、郭璇(單車)、茂芳(機車)、郭璇(單車)、子庭(機車)。我們商討了 一下,子庭載郭璇回家,而我騎郭璇的單車回台大。茂芳在人群大致離去之後才開啟胃的大門,我和奕宏、小黑去遠方買個飲料,回來時發現火爐旁的世界竟已經乾 坤扭轉,不過肉終究是太多了,最後還是有一包沒吃完。可是在這類聚會我常常發現,茂芳和贊文都是擅長廚藝的新好男人呢(加分),總覺得幹訓以後有逐步和贊 文變熟的趨勢,這學期的新目標是和盧贊文當好朋友(多餘的宣誓)!

兩點開始我陷入昏睡,回到宿舍洗好澡已經三點,不過由於衣服都是煙味,實在是不想把它和其他較為乾淨的衣物丟在一起,於是在大半夜到洗滌室洗衣服囧,牛仔 褲泡水以後像鉛塊一樣,我用瘦弱(?)的雙臂擰乾它們時一直在想我這是何苦,最後自暴自棄索性再上個網。最後睡眠時已經四點。

2005年9月14日 星期三

北一人社班國文組

我九十度彎身,低著頭向怡辰說:「請和我當筆友。」怡辰一臉驚訝,內心極有可能用德國腔說著「Shame on you.」可是她沒有拒絕,還約定先寫信給我。

怡辰和宜寧是我高中時代默默崇拜的兩人,美美老師商請宜寧找人回校在國文組專題分享自己的閱讀經驗,他找我之後我如臨大敵,不得己用一種重重後路的手法準備渾水摸魚。怡辰是打定主意旁聽不說話,可是我心中暗暗相信她會是超級救火員。

中午我們約在衡陽路怡客咖啡。討論今天的行程,互相套招,還有排序。到達之後發現國文組只有五個人,我和宜寧鬆了一口氣,怡辰眼中閃起「值得一試」的光 芒。猜拳的結果是由我先說,從《雙城記》講起,再提到《孤星血淚》,怡辰幫我補充後者的歷史背景,中途叉開聊到我與虛榮心,再度回到《格雷的畫像》,眼神 之中我們放棄了《百年孤寂》。怡辰是超級救火員,我打定主意要成為她偉大的麾下。

接著怡辰分享自己閱讀的機緣,原來他真的除了作業不寫作。宜寧開講《紅樓夢》,學妹四想要偷偷炫耀卻被不著痕跡地歸類為演藝類,美美老師說:「宜寧是用知 性包裝感性的人。」美美老師難得兩個小時低調不發聲,一定是他們兩個講得太好,我無限受寵若驚。怡辰和宜寧一直是我高中時代默默崇拜的兩人,我們活在不同 的世界,卻意外同班兩年,所以分離之時,我九十度彎身,誠摯行禮並且大聲向怡辰說:「請和我當筆友。」怡辰一臉錯愕最後卻答應我,三天後如果信箱沒有來信 我決定要率先寫信過去。

之後他們回去準備法律迎新,我留在國文辦公室等待美美。聊天過後再一次覺悟自己的煩惱只有自己才可以解決,我的焦慮對他人來說無足輕重。然後我們搭上 236,美美說:「原來靜慧妳真的很虛榮。」我用力點頭說:「我是。」最後在台電大樓匆匆下車,雖然美美老師每次看到我都滔滔不絕,不過我還是覺得我下次 不會被邀請也不會被拒絕。

2005年9月13日 星期二

於車

九月十二,清大開學。在芳碩的宿舍混到中午,把Neil Gaiman的《無有鄉》看完。中午,璇、贊文到了,我和子庭、蛇一路走到校門,等了一會兒,開車而來的茂芳、奕宏也到了。七個人上了同一台車(!),往 麻辣火鍋前進。最後在「鴛鴦大道」落坐,我、子庭、璇一桌,實行二分法,我吃清湯鍋,king和queen吃麻辣鍋,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而蛇、 奕宏、茂芳、贊文一桌,好大喜功之大亂鬥,詳情我也不甚清晰,大概就是茂芳喜歡來硬的,陳奕宏喜歡教唆犯罪,另外兩個自以為置身事外其實就是邪惡。

飯 後七個人又塞入小Volvo,開車逛了校園,在清大人社館小坐,又到交大逛了一圈。最後四人遊園完車駕車駛去,我繼續完成未完的新竹之旅。晚上和芳碩前往 人社316,一看是十人討論室,只好轉駕到水土生活中心看漫畫,我不由自主地重看了《銃夢》,在我看到第一部第八集時,子庭來了,和芳碩初段拿了棋盤,當 場就開始下指導棋,而我看到第二部第七集時,映竹也來了,我說「妳等我」,然後就專心看漫畫。

大概快十點,移駕到文齋和映竹繼續聊。和映竹打從一上高二就因為詩朗比賽而熟稔,可以說是在敬班最聊得來的同學,只是因為毫無交集的關係,兩人並沒有特別 的交集。我未曾在映竹當時的種種糾紛中伸出援手,她也未曾在當時我的傷春悲秋中表示任何的同情,以至終於在高三的分離前夕,我說:「總覺得和映竹是在班上 最能互相了解的人。」

映竹的出現勾起高中的種種話題,和芳碩又叨絮到深夜兩點。九月十三,七點和映竹約在小吃部(我們雙雙遲到),我覺得起士蛋餅真的很好吃(不會又是我的味覺 有問題吧)!把聯絡方式留給映竹,請她把科幻網站的網址寄給我。然後和芳碩在教育館311一起上一堂「當代現覺藝術」,在堂上看了《揮灑烈愛》。接著同一 間教堂是龍應台的「批判閱讀」,課堂開始後十分鐘我無限懊悔忘了帶我嶄新的錄音筆來(此時不用買來幹嘛),真的是很棒(又很有挑戰性)的一堂課!對不起龍 教授我會認真看妳的書。

中午穿越清交小徑到達交大浩然圖書館與表姊會合,今天暑假之前因為奇妙的機緣完全沒有和表姊碰到面,都是回外婆家看到她的便利貼留言。表姊請客,我們在浩 然的咖啡廳喝下午茶,雖然空間窄小但是充滿世界名畫,紅茶慕斯真是太好吃了!(可是配粽子吃是為了什麼→味覺遲鈍)和表姊的聊天倏忽即逝我完全不復記憶, 後來二點半獨自探索回到文齋的路,我十分確定自己繞了不可忽視的遠路,一路所見的風景盡是險而高的陡坡、不知名的樹與湖。

費了一番工夫回到人社館501,這堂課叫「基礎寫作」,順帶一提,清大中文大約五十人,男生比例極低,似乎有部分課程採十餘人的小班制,這種小班制體系令我十分羨慕,只是我也不太能想像和XX同學與XX同學在「基礎寫作」課程中互相朗誦自己的作品並且在內心中互別苗頭。

因為是研究生的圓桌討論室,無所遁形的我只好和老師自報姓名來歷,該老師是博士班的學生(但人生閱歷豐富),喜用網路,性格熱情,所以最後我被迫在大家之 後自我介紹和在課堂結束之餘發表砥志礪行、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演說(假的)。而何老師還陪著我們一路走到山下(因為順路),最後還相約要在「奇摩知識+」 中互相留言。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最好是)。

途中我看完了王爾德《人面獅身的女子》,其實我覺得沒有《眾神寵愛的天才》好看。在車上繼續看《記憶七罪》,我這次是吃了秤鉈鐵了心一定要把這本書看完。 天黑之後的車程,意識逐漸被介於出神和睡眠之間的直覺侵佔,我想到關於朋友的話題,並且引據種種現象來證論,那到底是我不把你當朋友,還是我們不是朋友? 至少對我而言,思考的本身帶來的麻醉感已經足夠了。最後有聲音在我腦海中答辯,聲音說:「而對於永遠與種種情誼,我終於還是不相信的,僅僅是喜歡笑著承諾 的感覺罷了。」我歪著頭想了想,最後因為句子的節奏聽起來很漂亮而選擇相信,大抵窮想像力之能所構築出來的未來終究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期望,因此我每每在 捷運車門的反射中看見的孤寂與沉默之路,說不定只是腦內啡的副作用。書曰:「由於暗示可能帶來的有害影響,我們更該認清,回憶過去並不僅是在腦海裡啟動或 喚醒沉寂的線索或畫面,而是涉及更為複雜的三方互動:目前的情況、自己預期能記得的事、真正來自過去的記憶。暗示技巧會讓這三項因素的平衡產生變化,使目 前情況變得比過去真正發生的事來得更為重要。」

在小福三樓吃了晚餐,店員換了新制服,店內除了我沒有其他的顧客,一邊發呆一邊吃飯,一下就飽了。走回宿舍時被躍過腳上的青蛙屢屢嚇住,一路趕著步伐回到了宿舍。

2005年9月11日 星期日

新竹記行

自美國回來之後,先是汗如雨下地搬了宿舍,再來無所事事地回花蓮渡假,而後感冒,急接著是好大喜功之東勢林場社遊。九月九日養病,九月十日買了新電腦(Toshiba A200,親愛的雪姬小姐)。

今 天惦記著之前答應芳碩的約定,起來之後先用新電腦快樂地玩了電動,然後中午整裝出發,兩點時在台北捷運誠品和芳碩會合,轉搭三重客運前往新竹。然後車子在 路上壞了,於是另一輛三重客運來接應,渾渾噩噩上了車,忽然有人叫了我名字,原來是謝碩恆,嚇我一跳。坐在最後一排冷氣太強了,中午喝的杏仁茶又很不對 味,於是上車後開始無限腹絞痛,只好用強大的意志力讓自己睡著。

緩緩踱步到芳碩的宿舍,然後睡到五點半(是為了什麼),接著蛇蛇來帶我們逛了校園冰山一角,我真的覺得人社館是一個很詭異的地方,很可惜不能看到裡面,說 實在真的很想進去裡面走走說!(其實明天就可以進去了嘛),我超想進去那個中庭的(只要想到「中庭」兩個字,就會想到《烈愛風雲》裡的噴泉中庭)。最後唯 一有進去的建築物是圖書館,只是因為台大圖書館太豪華,慈濟圖書館又太清幽了,師大圖書館山重水覆感覺蘊藏無限神秘,相形之下清大圖書館顯得比較普通。

接著是凱翔學長、子庭、蛇、昱璇、思穎、林宏偉一起去逛清大夜市,我和芳碩也去了,在一家叫江之戶的地方吃了日式定食,好久沒看到思穎唷(還有昱璇)!真 的好興奮(雖然興奮講在嘴巴上就顯得虛偽)!到水木生活中心的漫畫屋打算找林映竹撲空,最後和林宏偉、昱璇、思穎穿過清交小徑到達交大,……唔其實交大真 的比較漂亮呢,可是沒想到那麼近媽呀嚇到我了。

最後又平安回到了芳碩的宿舍(文齋),渡過了一帆風順的一天。聽說明天又有幾個晚開學的台北人要來,嘖嘖,這是流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