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週三會面的開頭,熊老師會先分享他讀了我們的「作業」之後,昇華出來的最新體悟。這次,老師說:所謂對一件事的承擔,許多事情的達成,可以用「由A點位移到B點」的概念來解釋。
後來發生了財務表事件、計程車會談,夜間課輔後軒志召開宵夜分享,第二天中午,軒志找了空檔在電話中和我總結。
我們和熊老師談話十一次,週三會面也發生五次了。用菜頭的話來說,是「爆發性的內外統合」,太過快速地進行各種向內探索、向外學習,過程中有許多的時候,整個人渾渾噩噩地,體力上快要崩潰。
「A→B」的概念,這幾天頻繁在我心裡出現。我聽說玉山上有巨石,決定前往一探究竟,於是我開始移動。當我出發旅行時,玉山巨石的意義,應該已經和我發生了關聯,而我也承擔了找尋它的責任。(這不是少年小說常見的開頭嗎?)
有目的性地前往某處,例如,心中感受到某種召喚,「召喚」是個動詞,激發一連串後續的行動。我試著以「A→B」的概念來回顧那些無效的討論,的確,我們似乎許多的時刻,只是在談論B點的本身:他的形貌、他占用的空間大小、他在地圖上的精準位置、他的價值與作用;討論得愈具體,我們愈發現由A點前往B點是不可能的──或者說,B點幾乎變成了世界上不存在的地方。
談論「要如何做出B」,常令人感到挫敗、感到不可能。因為,現實情況是,我們所在的位置,只是A點而已啊。昨天的宵夜分享,軒志點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我們對所謂的「承諾」可能有所誤會。如果當我承諾我要達成夢想之舟「讓生命不一樣」的遠景,指的是我要做起三間教室、營運七年以上、財務獨立、至少做出五十名以上的成功案例,當我對B點的想像竟是如此清晰時,我還會不會去做它,其實是個有趣的問題。這裡面只要有一個環節我不喜歡(例如,為何是三間教室而不是五間呢),我很有可能就不去做了。如果承諾是如此的鉅細靡遺,我可能永遠不會做出承諾。
對一件事的承諾,指的是從A移動到B的決心,而不是對於B點的掌控。當我們決定一起出發旅行,只需要決定一個遠方,然後開始討論騎車或是走路即可;至於「遠方」的長相,一切眼見為憑,等看見再說。
只有承諾前往遠方的人,才會看見他前所未見的風景。
從A點出發的時刻,我到達B點的可能性,就已經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未來之中了。「對一件事的承諾」,並不是「我向你保證我一定做得到」,而是「我會開始去做到這件事」。因此,我們要求承諾時,並不是在檢查你是否具有足夠的能力,其實就只是看看決心如何,希望你趕快出發,至於現實有多困難、到底要花多少時間、你會不會跌倒或受傷……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承諾,我就有義務等待、守候到承諾達成的那天。
承諾是一種付出,而要求承諾,也不可能會是索取。
由A移動向B。這句話的意涵是,我相信B點存在於世界上的某處,我決定出發前往,找尋到它所在的位置、帶回它的訊息、標誌它的路徑。因此,「A→B」並不是指「把B做出來」,如果心中不相信B點存在,由A移動向B的承諾就是虛假的。就像哥倫布相信印度存在於海洋西方,因此駕船橫渡大西洋,最後到達了某處;人類不斷嘗試登陸宇宙行星,是因為那些遠方向我們的所在地發出了召喚。
因此,我要說的是,當我們在討論承諾時,你唯一需要做的,是確認你是否相信「遠方」存在於你的世界,以及你是否願意開始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