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lunacy20 (High Hopes) 看板 High_Hopes
標題 960317
時間 Sat Mar 17 17:42:5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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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過才幾天前,一陣雨下過之後,空氣清爽了起來。
我騎著腳踏車憑藉習慣轉入普通教室後方。一個身穿制服的保全人員坐在那裡,
就在那裡,我聞到一陣桂花香,和香煙的薰氣巧妙的混合在一起,
然而除了滿城春色杜鵑花,保全大叔的手指上沒有夾著煙蒂,也沒有桂花。
再看了看闈場裡面,除了走動的工作人員、疊放文件的長桌、
椅子和我不記得顏色的地毯(也許根本也就沒有地毯),那裡什麼也沒有。
並不是任何一些細微的小事都會在滿是文字的網路上留下記錄。
時間的銜接常常留下破綻,就像爸爸一邊拿著遙控器一邊說:
1986年我到了紐約…………我按下重撥鍵,開心地大叫
是的,就是這種句法,這就是我要的!
2002年我到了台大。因為X約說:我們去了解一下台大的地形吧。
我們約在校門口,很快地所有人都到了,之後,M坐了計程車來會合。
很巧地那時候是杜鵑花節,滿城春色宮牆柳,沒有做太多停留,
拿了地圖,繞了幾圈,吃了大學生自製的蒟蒻凍,
旋即到對街的麥當勞玩撲克牌。因為有這樣的關鍵記憶,
我可以藉此判斷,我們很可能是六個人。
後來我和B又再去了一次。
手上拿著地圖,緩緩記下擁有空地的系館位置,
當我們繞行一圈之後,腹絞痛開始了,
B半拖半扛地把我弄到地圖上最近的女廁,
那就是後來我上文學史的地方,在夜燈下讀兄弟的地方,
和舜文聊天的地方,最常和系所同學不期而遇的地方。
最近我開始在腦海中繪製一幅地圖,如果你問老師該如何精確形容這樣的舉動
那個因為和年幼女兒生活在一起於是有母親氣息的老師會回答說
因為是地圖,所以和繪畫是不一樣的,你應該要用zeichnen這個動詞而非malen
不過我只想藉此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就算說成我正在素描一份報紙也好
那是母校往北,台北車站以南,重慶南路與西門町的中央區塊
也許再過幾年,我會不自覺地懷抱著一些徹底錯置的記憶
堅定地使用父親那樣的語法,說:2001年我到了台北,
那裡有一條大街,上面滿是餐館與書店,左手邊是星巴克
我與同學們常在那兒殺時間聊天、第二常去的就是往前點巷子裡右邊看到的漢堡王
每到下課的時間,和要前往補習的那些人一齊出發,
而不需補習的我們就滯留在這條街上……
緩緩經營細節的描述以製造出飽和感,避免使用過於直接的語法
讓聽者也彷彿身歷其境,然後。在人間美味和阿桃和大光殺時間的記憶;
在麥當勞聯誼、討論社刊、和子庭吃早餐分發小隊員的記憶,
大抵上就不剩下什麼原貌了。
四點三十六分,我回到寢室。由於繞到會場的關係,身上沾染了一些汗水
在說唱藝術社買的那杯紅茶讓我隱隱腹痛,我從懸浮的記憶中緩緩地拉出一首歌
並且準確地想起容易弄錯的第一句旋律……
█﹉﹊﹉﹊﹉﹊﹉﹊﹉ 〥 ﹉﹊﹉﹊﹉﹊﹉﹊﹉﹊▏
▉ ○日復一日 轉眼明天變昨天 你的笑語 還歷歷眼前 ▇▆▅ ▎
▊ 相聚和等待 總是眨眼就晃過 只有思念是沒有終點 ▄ ▍
▋ <女>我會記著和你跳的第一支舞 <男>我會記住你眼中的淚光 ▌
▌帶著彼此的祝福在天際翱翔 期待再相遇的一天 ▄▄▄▄ ▋
▍<男>我會記著和你跳的最後一支舞 <女> 我會記住你眼中的深情 ▊
▎永遠不會忘記也不輕言放棄 有你在身邊的燦爛年輕 ▄▄▄▄ ▉
▏永遠不會忘記也不輕言放棄 有些事錯過 錯過不能再重新 █
◣ 20010209 by aRiESanGeL ◥
然而其實電腦自動撥放其實是到了史汀先生的the shape of my heart
無關緊要,我把汗溼的襯衫脫下,換上晾在一旁、正好風乾的T恤,
翻過來一看,原來是去年八月最新的一件幹訓營服
我漸漸地覺得兩百元一件記念T恤不是太划算的事,然而聊勝於無、質地剛好
看了一下手上的錶,四點三十六分了,time and tide wait for no one
這時候局勢大致抵定,屋子裡的兩個人沉默地相坐著,
各自在心中盤算著還有什麼是他們能做的。忽然,年輕人開口問道:
「您的一生回顧起來是很長久了吧,先生?」他若有所思地問。
「我已經七十八歲了。」
「你生平始終有益於人,始終堅定不斷地做著事情;始終受人信任,尊敬,重視?」
「我自成年以來,一直在做生意,真的,我可說在少年時代就在做生意了。」
「看啊,你七十八歲了,還佔著怎樣的一個地位啊。
如果你出缺時,將有多少人為你而難過啊!」
「一個孤獨的老光棍而已,」老人搖了搖頭,「沒有人為我而哀哭。」
「你怎能這麼說呢?她不會為你而哀哭嗎?還有她的孩子不會為你而哀哭嗎?」
「啊,是啊,是啊,謝謝上帝。我說的話有點不對。」
「這確是可以感謝上帝的,不是嗎?」
「當然,當然。」
「假如今夜你可以實實在在地對自己的孤寂的心靈說:
『我絕沒有得到一個人的愛心和依戀、感激或尊敬;
絕沒有在任何人的心中佔一溫柔的地位;
絕沒有做過什麼值得紀念的好事或有益的事!』
那麼你的七十八歲就將成為七十八個可憎的重負了,是不是?」
「你說的不錯,我想是這樣的。」
年輕人轉過頭去望著爐火,
「我很想問你一下--你的兒童時代代乎已很遙遠嗎?
你坐在你母親膝上的時候,似乎已是很久以前的事嗎?」
對著這樣柔和的詢問,老人回答:
「在二十年前是這樣的;活到這個時候卻不然了。
因為其接近終點,在圈子裡旅行的我,也跟出發點愈其接近了。
那似乎是一種親切的開路和準備工作。
現在我記起了早已淡忘的關於我的年輕美貌的母親的許多往事--
而我已經這麼老了!--聯想到了我對於世故人情還沒有如此熟悉
而我的缺陷也沒有如此根深蒂固的時候的許多往事,我的心是深深地感動了。」
「我懂得你這種感覺的!」卡爾登臉上放著紅光喊道。「因而你變成了更好的人?」
「我希望如此。」勞雷先生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