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23日 星期六

ADA2005

出發的前晚我慢慢地磨著,凌晨二點四十分睡了,驚醒時是二十日六點十七分,我翻下床接了蛇的電話,花了十分鐘梳洗,衝出門去,到達台北車站六點快四十分。 搭國光號到達「孫理蓮芥菜種會園地」,這是我第三次來,工人們到達山頂的總部,放下行李以後開始進行掃除的工作,總共有三間房間,二樓一間給學弟、一間給 學妹,一樓是總部,用椅子隔開,前面當活動場地,後面是工人睡覺的地方。

掃 除十點半結束,開始排練晚會。這需要回溯到前一天,十九日的音愛劇,事後我回想起,覺得大部分的不愉快卻是我的責任。十九日八點,我出門去印大地關主表, 九點在公館捷運站接到宏庭電話,他拿音愛劇本給我,然後我們順路搭了捷運,我忍不住淡淡地說:「只剩一天超趕的。」宏庭就開始說他的忙碌史,我打斷他, 「我知道你真的很忙也很辛苦,可是給大家添麻煩也是真的呀。」然後後來他好像還講了一些話,總之我沒有再做回應了──有時候我覺得我的不做回應實在是一種 過於殘忍的,笑著帶開話題,的方式,然後到達建中,文書組的蛇和琬婷、子庭等依然已經到了,做道具的事總覺得我幫不上忙,所以和郭璇等人又練了一個早上的 舞(每次都是練舞耗盡體力),一點多因為加拿大簽證的關係,麻煩子庭載我到和平醫院找欣娟的媽媽,帶了午餐回去,到達時已經三點。宏庭到了,開始排戲,這 時候老實我已經把捷運站的對談忘得一乾二淨了,音愛劇帶著劇本排了一次之後,就開始跑其他的節目,七點多我、瑋琳、贊文到西門町去買女舞和男舞的衣服,沒 想到一買就到了十點,十點匆匆回到中正紀念堂站,沒想到那裡也是一事無成地準備散會了。之後上線看到了宏庭的文章,內容我不大記得了,總之是重申他悲慘的 境遇──其實真的蠻悲慘的嚇到我,不過後來我忘了是什麼細節,最後那篇文章還是讓我怒了。

排練晚會很快就過去了,常紘幫我們買了便當,吃午餐時我和郭璇兩個人互吐心聲,抱怨了超多關於宏庭昨晚貼的文章和相關的一切種種。接著學員到達,始業式之 後是黑光辦的大富翁大地,再來是緩衝的經傳時間,晚餐後是晚會。晚會是採日本台的形式,主要有三部戲:電視冠軍、搶救貧窮大作戰、偶像劇White Days等,各砍成很多段,穿插廣告和男舞女舞等小節目。講起來好像很帥氣,不過由於是在不到二十天內的時間生出來的,所以劇本的本身還頗為粗糙,我出場 的部分其實真的很少,就是不斷地在女舞裝→音愛裝之間換裝。最後女舞其實我還是忘了很多動作,希望有用裝可愛完美地補足,然後音愛劇其實我蠻緊張的,因為 台詞尚未建立心理建設讓我覺得念出來很丟臉,所以在外面等時不管李宏庭和我說什麼我幾乎都當他不存在。

學弟妹在大富翁玩得很嗨,晚會時反而沒有那麼熱絡,欣娟後來也說了:「以前你們的戲會感覺一直都在笑,不過這次的戲還是感覺要等笑點出現。」雖然我們把大 部分的人力、財力、精力都投注在晚會上,不過這個晚會似乎成為幹訓中較不起眼的活動,學弟妹的反應稍稍地傷了奕宏哥的心,try雖然大力稱讚我們的創意, 不過他講到晚會時間拉太長了,最後會累,應該要在中間加一些互動性的節目提神。晚會之後公布成發作業:仿照晚會戲劇的電視台性質,作一部短戲,可參考學長 姊的劇本。

後來我有一些蠻長的時間來思考和李宏庭之間的不愉快,其實也算不上是不愉快,應該說是我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我說的那句話的意義本身當然是沒有錯 的,可是問題在於我到底應不應該把它說出來,我比照社團裡其他人的個性,我覺得其他人都是不會,常紘有表現他的怒與心急,我和郭璇私下抱怨了很多次,但陳 奕宏完全不會表現出來,徐茂芳更甚地還會支持到底。所以說我因為一口不吐不快的心情而說了直率的話,其實是因為自我肚量狹小的關係。與宏庭相處的種種讓我 無限欽佩奕宏和茂芳,他們從來沒有讓我感受到任何覺得麻煩的感覺,總之就是有無限的義氣,所以後來因為我個人太無視宏庭了,在這三天中只要看到徐茂芳就感 到自我愧疚與莫名的歉意,加上茂芳幾乎把總務組的工作全包了,這三天超忙,我和他幾乎是完全沒有講上話。而且我後來深入思索宏庭接下一個晚會和一個大地的 巨大工作量,等於包下我們幹訓行程中八個小時的時段,雖然這八個小時中讓人怒意橫生,可是因為他個人的犧牲讓其他的人顯得很輕鬆也是不啻的事實,這樣一路 思考下來會覺得我才是真正鬧情緒的人……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我們的人生不會再有更深入的交集了。

第二天上午是宏庭的組抗式三國大地,三國大地跑下來工人顯得比較累,自嗨讓學弟妹稍顯隔閡,總之在大禮堂之後的數次短兵相接又讓我再微怒了一下;下午是我 和大光的RPG,其實我覺得除了文字內容細心撰寫以外,其實這個大地在關主工作量分配與路線設計上也是蠻隨便的,最主要的是,十道高難度謎題奪去了學員的 注意力,最後主線劇情沒有跑完,讓我小尷尬,覺得有點對不起關主們,不過整體來說還算滿意啦,4th的學長們來逛逛時,ericlin說:「連大學的營隊 都很少出現那麼精緻的大地。」這句話讓我超爽的!

晚上的夜教因為營地的蜂巢破裂而取消,反而成為我覺得最棒的部分,晚餐後一部分的工人先回到總部,在裡面聽搖滾樂打牌,悠閒地消磨了一段時間,另一批以奕 宏、黑光為首的工人留在餐廳講鬼故事,聽說學員們超融入的,後來讓他們兩個兩個從餐廳走到山頂的總部,算是小型夜教;接著是教歌時間,我們唱了一些康輔歌 如橘情、繫,教了金廷恩作曲的思念、追憶、風痕、感動,金廷恩寫的《思念》算得上是建北電資第七屆獨特的屆歌,總之我覺得教自己作的歌這點超帥氣,點蠟燭 的氣氛很好(貓學長在替我們開窗戶說一聲「這樣比較安全」之後就一聲不響地回去了),陳奕宏順勢叫學弟妹上台講感言,讓我覺得很可惜的一點是我私心看重的 李治揚學弟被父母徵招回台北補習,第一次看到李治揚是黑光在北一茶會上指給我看,他對學長姊很冷淡,但對同屆的人較為熱情,就像是團體裡比較智慧型的人 物,總覺得他有一股leadership的「氣」是不容小覷的,反正是我的胡思亂想啦。而且他被叫回去補習,但補習完十一點還殺回來這點讓我超感動的。

晚上我為了想要提醒張登皓問李治揚什麼時候回來,上樓先順便去學妹的房間看看,發生了蜈蚣事件:一隻蜈蚣(後來覺得應該是馬鹿)爬過余襯芙的腳上,然後快 速鑽入牆縫,我在欄杆上叫徐茂芳找幾個學長處理一下,卻不見人影,於是和張登皓問了李治揚回來的時間,就下樓看看,沒想到茂芳定格在通往廁所的小路上,用 手電筒照著洗手台上的牆,回頭和我說:「有大蟲。」那是一隻大概十五公分長的巨大馬鹿,睡死在牆上一動也不動,不久後幾乎所有的男生都集中在這條路上,半 苦惱半湊熱鬧,中途有學妹經過要去女廁,我們詭異的群聚行徑讓她們覺得超好奇的,後來是子庭等人三管齊下大噴殺蟲劑,再由猛壯的茂芳一棍打死,「大蟲事 件」才算是告一段落。最後是因為開熱水器的關係,一直跳電,所以茂芳囑咐我和欣娟守在女浴前,以便隨時照應,我和欣娟於是愉快地聊天,聊得內容90%是對 宏庭的種種抱怨,經過此晚,我對茂芳的歉疚感又更深了……

洗好澡後,百懃大人決定把學員集中在一間,女生睡上舖,男生睡下舖,工人直接在房間裡守夜,這裡隨時可以因應任何與蟲有關的事件,我為了湊熱鬧和奕宏哥一 起上去看看,結果兩組小隊很熱絡地在討論明天成發的劇本,玩了兩局拿破崙之後,我和蛇對家、黑光和奕宏對家,我們開始玩橋牌,一開始很正常,就是帶著疲憊 的身體與不甘睡眠的精神那種玩樂,後來在一個名為「創世紀」的笑點之後,我們四個人,加上陸續加入的欣娟和郭璇瘋成一團,進入嗑藥狀態,黑光和奕宏連叫兩 輸五線把我和蛇蛇秒殺,最後黑光和璇拿著撲克牌一邊顫抖一邊笑一邊自以為在打麻牌,滾來滾去、叫囂、扭打、說混帳話,最後陳奕宏得出結論:「幹,什麼時候 大家都嗑藥了。」我們決定冷靜一下,「大家閉上眼睛,想像……想像海洋!那是一個有點霧茫的天氣,海是藍的,遠方有……」此時,房門打開,一身黑衣的茂芳 和宏庭進門,把黑光抬了出去,超像勒戒所派來的特務,後來黑光一臉迷濛地走進來:「啊不是海洋嗎?是發生什麼事?」原來是百懃的本意是讓工人上來,學員可 以安心睡覺,結束樓上嗨成一片,樓下寧靜地進入睡眠,茂芳和宏庭留在樓下,不時聽到樓上傳來扭打、叫囂、翻滾的聲音,心有不甘,決定衝上來隨身把一個人丟 出去以示威,不過後來開始有學弟妹進入睡眠,我們不敢再吵,茂芳叫我們先睡,我和欣娟因為樓下沒位子了,和學妹一起睡在上舖,閉上眼睛之後的事我就不知道 了。

七點被子庭叫醒,下樓吃了早餐,工人練了一下早操,早操是瑋琳和贊文負責,舞是瑋琳編的,用的是《青蘋果樂園》這首歌,舞步被我、奕宏等人跳起來又賤又 台,總之一整個嗨。大家一起唱副歌感覺很好,我覺得是這三天裡最嗨的moment。接著是兩個小隊成發,成發內容不記了,總之以學術組為主要陣容的小隊走 精緻劇情風,而以公關組為主的小隊不停地用熱血來補足所有的粗糙,哈哈,當小隊表演完時,李宏庭走到台上,怎麼看都像是要講評的感覺,工人們開始熱烈的鼓 掌,掌聲大概持續了兩分鐘吧,一直拍手,完全沒人講話,李宏庭超不安的,完全不知道我們要幹嘛,接下來我們開始拍桌子大喊:「李宏庭!李宏庭!李宏 庭……」百懃和子庭還很有默契地把前門關上,李宏庭只好硬著頭皮開始講評,其實就是鼓勵性的稱讚和搞笑啦,然後我們和他耗了很久,最後百懃看時間差不多 了,逕自上台,和常紘、子庭三個人一人一句,講了奇怪的話,總之結尾是百懃拿出一個橡皮筋,說:「幹訓劃上了完美的句點。」很有百懃的冷點,因為太嗨了所 以不讓百懃下台,他們三個人只好又討論一下,然後百懃拿出了一截蚊香:「這是一個逗點,現在學弟妹們,我們把這個逗點傳給你們。」然後江珮瑜和張登皓上去 領那個「逗點」。

接著是回家的時刻,女生們、黑光和學弟妹先坐一車走,男生留下來收東西。大概下午一點半我們在好樂迪會合,學弟妹來了五男三女,唱歌唱到五點,把歡樂吧吃 光了好幾次,我因為體力不支,中間睡著了好幾次,最後還大冒險讓黃志傑學弟到隔壁去借威利卡,五點半我們離開好樂迪,我、子庭、贊文、蛇、郭璇去玫瑰買 CD,接著去西門町買背包,我因為想找上次買背包的那家店,在西門町繞了很久,讓大家背著三天份的行李陪我,心中有一點愧疚,我說我有點不好意思,子庭 說:「有什麼不好意思啦!」蛇說:「厚都認識那麼久了,老朋友了耶。」郭璇用奇怪的表情笑著,贊文不耐地扭來扭去,幸好最後有找到那家店,在五分鐘之內我 和贊文都瞬間買了東西,然後去吃個冰。
在吃冰的空檔中我又回想了一下那個「認識那麼久」的評語,第二天的下午大地,我在跟小隊的空檔,坐在餐廳和仁達短暫的聊了天,仁達提到了寒訓過後,在二二 八公園,五小組聚時發生的那件事,連我自己都忘記了,沒想到他會記得,仁達說:「這一定是因為小時候的陰影的關係。」我匆匆以跟小隊的藉口離開,仁達那樣 說不能算沒錯,人生中所有的事物都是累加的,可是如果把自己因為選擇而導致的結果歸咎於是更早之前的註定,我覺得這是一種逃避的想法。只是把這幾件事聯想 在一起,還是得到了「我的確很見外」的結論,所以看到茂芳沾著一身石灰粉站起,蛇蛇演完音愛劇走出來,擁抱了茂芳一下,我會轉過身去,認為他人的友情沒有 我置喙的餘地。所以後來幹訓結束,我想到自己的預定選課單,其實說真的,我個人認定的朋友圈,就只有米嵐靼司和建北電資這兩群人,在剛交社的時候,我以為 我對於資研,可以永遠,但上了大學,立刻就知道那是辦不到的,於是幹訓結束,最後因應了當年蛇蛇在ADA2002後說的:「我想帶到建北電資第十屆。」至 少我希望,我們可以像第四屆老人那樣,每次有活動,都還是幾個人前來,看了看,走個兩圈,然後離開。

如果能夠成功在身軀裡面滋養出僅僅一個人佔有的草原,那也好得多,到最後只能用一種自視高貴的姿態,獨居在自己的王座上。我和子庭先陪郭璇坐到大坪林站, 我在車上傳了簡訊,然後回頭坐回公館,上樓拿了子庭的CD還他,途中他說:「這次的活動畢竟還是太粗糙了。」又說「大家感覺變了好多,不過還是有很多事情 沒有變。」再也不會了,語慧隻身前來,帶著自己的小書,我在千里之遙的戰場裡,仍然只思考自己的榮與敗,那段蓄積長達二年半,化悲憤為力量的泉源終於乾 涸,從此我決定即使行過千山,走過萬水,獨自回頭遙望思念,也再也不選擇一絲懊悔。

雖然子庭這樣說,我還是覺得我們敢於選擇一種全新的幹訓形式,為了學弟妹的凝聚力,願意在大學生涯中,回頭為高中的美好回憶付出,這件事的本身就已經令人感動。那晚我和映宇說:「沒想到大家畢業之後還能一起那麼嗨地辦活動。」那是養在我心中,關於矛盾的命題。

最後記錄一下:
4th:lluck、oneguest、ericlin、 neval、hacks……(第二天RPG)
5th:try
6th:維新、貓(第二天RPG到晚上)、兔子(第二天RPG)
7th:映宇、語慧、琬婷、家蓉、瑋琳、郭璇、新詠、茂芳、子庭、常紘、贊文、蛇、信儒、黑光、大光、奕宏、百懃、金廷恩、仁達
8th:小黑、欣娟、xyz(結業式)
10th:江珮瑜、張嚴心、張耘禎、余襯芙、沈昀、林瑋詩、張登皓、黃志傑、王佑銓、李治揚、嚴家興、楊東昇
NPC:黑光的女友、家蓉的男友(第二天教歌晚會)

2005年7月17日 星期日

海棠颱風

飆了一整天趕大地人物表,PhotoShop跑太慢的時候就趁閒看一下竹宮惠子的《天馬的血族》,下午三點,所有的相片剪裁完畢,我一按存檔鍵就當機了, 該死用PhotoShop常常忘記存檔(不像Word大概五秒就會存一次),本來想要弄完再去吃飯的,只好先去買飯。於是我不慍不火地走到鹿鳴堂的7- 11買糧食,離大一女二十公尺之遙,一部箱型車開過,我閃到路旁腳踏車陣裡,前座的女人好像要下車了,忍著飢餓的我很怒地再往右靠了靠──忽然聽到「嘩啦 嘩啦」的聲音,那是大風吹起、雨滴打在樹梢的聲音,我側身閃過開到一半的車門,往宿舍奔去。

回 到宿舍後,狼吞下一個便當、兩個年輪蛋糕、和一罐比菲多。重新開始:把二十張照片叫出來,點選磁性套索工具,柔邊20像素,尺寸A3,解析度300,開始 剪下貼上;二十張照片剪裁完畢後,逐一複製圖層,半徑3像素高斯模糊,疊加效果,圖層合併;然後打上關主名稱,金梅超黑體,白色十八號字,加上描邊特效; 最後貼上關主人物介紹,金梅細黑體,黑色六號字;最後調整距離,大功告成。此時八點四十。

把檔案燒在光碟裡。連上交通局網站:海棠轉為強烈颱風,位於花蓮外海,往西北移動,預計將有兩天豪雨……忽然有一種悲憤的感覺湧上來。把MSN暱稱改成「去去颱風走」,和奕宏大哥啦咧一下,十指交握祈禱幹訓成功,提著一袋漫畫出門去了。

我不但習慣在遇到挫折時祈禱,對於無可奈何的事還喜歡發願。今天本來是建北電資第十屆紀念運動會,因為颱風登陸,昨天晚上緊急在ptt各屆屆板上通知眾學 長們,運動會預計延到7/24或7/31,不管是那一天我都不能去,可惜歸可惜,但我仍然為運動會的另一目的──回溯學長姊通訊錄付出時間心血,成果並不 會因為我不能當場躬逢其盛而消失。

但是幹訓,我們的目的是激起學弟妹的團結心,讓他們自覺說一個社團是一個共同體,我相信我和我的伙伴們都有讓人嗨讓人感動的本事,所以我們一定要帶著他們 到那座與世隔絕的小山,在那裡耗盡體力。幹訓取消,暑訓一起練舞、討論大地、排戲、做道具、場勘……的感動都不會消失,但我們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昨晚十一點,百懃決定取消運動會時,我在自己的板上講說:「如果我今晚把所有進度都飆完的話,颱風就會俐落過境天氣放晴。」昨晚我手畫了營地地圖相照傳給蛇蛇,把二十份關主注意事項逐一貼在板上,三點睡覺。「今晚」的承諾沒有達成。

今天十一點醒來,搞了一天的人物表,九點出門。地上都是水,我墊起腳尖穿過女一舍旁的小路,腫脹在心裡面是不停重覆的那一句話:「幹訓順利幹訓順利幹訓順 利幹訓順利幹訓順利──」許願的行為鞏固了自己的信念,我穿過椰林大道,來到正門。因為颱風的關係,影印店和服飾店都關了,九點的公館只剩風聲狂吼,我走 進羅斯福路上的皇冠出租店,還了漫畫,離開,經過捷運站回到宿舍。

昨天我們在社辦做道具,贊文回台中了,來的文書組是蛇蛇和琬婷。有的時候還是會,當大家在一起時,滿足某些條件,忽然就會墜入心中眷養的廣大沙漠,自我的 孤獨的存在籠罩整個心神,覆蓋所有的一切。那些時候,我通常都可以毫不遲疑地道別,走過長長的街道,回到我一個人住的地方。

昨天最強烈的感受是孤獨,像暑訓那時候一樣。我雖然是傻到會把「我們」這個詞彚天天掛在嘴上的人,但有時候我仍然覺得,真正加入一個團體之後,與自我周旋 的一個人的生活技能才會逐步提升。有些人和我沒有共同的喜好,但是有共同的朋友,加入同一個社團,手機裡面存有他的號碼但是從沒打過;有些人和我意外地 合,常常一起看電影吃飯出去玩,深入談話的時機很少,卻因為時間的長度而互相瞭解了脾氣;有些人從一出場我就是很在意,幾乎是帶有感情的喜愛著,在意的結 果是在MSN無話可談,大夥兒見了面拉著其他的人聊天,恣意大聲地笑著,以為會傳達到對方的耳朵裡去,時間一久就忘了,繼續忙自己的事,管自己的死黨。

可是腳步開始變得輕盈,懂得什麼叫相信,感情有了真正的重量,知道什麼叫言語的虛假,最後碰觸到時間。

墊著腳轉過女一舍時我忽然又想到了堯,國一時當班際直笛比賽的負責人,我是指揮,海寧是伴奏,那時候我還不敢在眾人面前用丹田大吼,還不敢指名道姓地指正 對方的錯誤,卻有一種捨我其誰的自我膨脹,練習起來場面亂七八糟,有一次在操場旁練習,灰熊老師也來看了。印象最深的是陳宇青跑去和灰熊嬌滴滴地抱怨,看 到幾個同學不耐煩的神色,搞得自己心情很糟,堯跑過來說了一句:「我覺得妳指揮得很好。」

當時朋友畢竟還是太少了,太容易感到孤立無援。可是現在不會了,我刻意維持每個人若即若離的關係,那種輕鬆的關係我不要,我要等別人來主動付出,或是等待 有價值讓我主動付出的對象。有人支持的感覺很好,但一個人站起來的能力更重要,看清事物脈絡的智慧也更形重要。現在我也會刻意拍著那些遇到挫折的人的肩, 帶著笑容說著:「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可是我自己已經不想再面臨那種難堪的鼓勵了。

贊文在我那篇文章後推文:「我覺得會開天窗,所以我希望颱風不要過境。」每次我們都愛拖進度,讓文書組很辛苦,不過我倒是寧願開天窗也希望幹訓要成行。說 了那麼多,只是不斷地在對自己的信念說明種種事物的重要性,回家洗澡以後上了線,MSN上的名單幾乎全加了颱風快走幹訓成功的字樣。才不會這樣就放棄,要 前進的人從來不坐以待斃,我會用幹訓勢在必行的態度盡責盯完所有我應該負責的部分,海棠小姐你激起我的好勝心了,我賭幹訓成功。

2005年7月13日 星期三

這一兩天幹訓籌備

百懃是一個很有義氣的人,這是我在很後來才逐漸感受到的一件事。

坐在大光的機車後座,在往營地的路上,看著前面的百懃和常紘,我忽然想到這件事。去年暑假選總召時,事前就知道一部分的人要支持百懃,當時暗自覺得百懃很不像是活動的style,不過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反正幹訓是大家的,不管怎樣都是同心協力一起辦出來。

而 今天我在回憶中檢視幹訓的路程,又再往回回溯以前辦過的種種活動,以前是執密、現在是總召,真的,是主辦人的風格在帶領著我們走的。當百懃說「如果颱風 登陸撞期,幹訓就取消;如果颱風已過境,但19號場勘覺得營地不安全,幹訓一樣取消」時,我超級佩服他,如果是我,絕對沒有那麼大的勇氣。

我 當然和百懃是一點都不熟的。高二時對於點點站長們「自我鞏固」的行為感到很憤怒,所以刻意把自己放逐於核心感情之外(最好是有貫徹始終),只有一次心情 跌到谷底時,莫名和百懃在靠邊站上丟水球,聊我和淳雅不合的種種尷尬。後來印象很深,是北一舞會時,宏庭因為兔子的關係心情不好,百懃很生氣的那次,當時 他在站上急切地丟我水球問發生了什麼事,後來又說「我們總務組的人……」

就是這樣。

今 天因為睡過頭所以遲到了,大光叫我自己打電話過去和百懃報備。十點十七分到了光復北路,四個人兩檯車騎往萬里的營地,單程騎了一個半小時,到達時已經累 死了,百懃用攝影機把路線拍起來,我和大光把大地的關卡點都拍了照,沒有特地在看什麼,又騎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回去。回到台北時,四個人都累得說不出話來 了,百懃載常紘回內湖,大光把我載到北一,就散了。

我走到明德樓二樓,打開教室的門,北一交接茶會進行到一半,黑光 也在裡面,我問他:「情形怎麼樣?」他搖搖頭:「有點糟。」我累得說不出話來,靜靜地坐 下,台上正在交接,是有點冷,主持人是張嚴心,但撐場的大多是沈昀,黑光說:「今年的茶會看下來,幾乎每一場都會出現場上沒人的冷場狀態。」不過資研這屆 的手工超強的,以「愛麗絲夢遊仙境」為主題的場佈華麗,名片設計也別出心裁。黑光大力稱讚,後來他載我回台大時,也是一路稱讚之前拜託北一社長辦事時,是 多麼負責等等的,我說:「學弟把你的胃口養小了,那麼容易感動。」

回到宿舍是下午四點,我洗了澡,坐著喘息了一 下,發簡訊給余襯芙、張嚴心,說聲茶會辛苦,然後下樓到捷運站,郭璇、家蓉已經到了,家蓉留下來等瑋琳,我和 郭璇到水源市場挑女舞的衣服,後來我們四個人討論到六點還是沒有結果,只好先回到大一女練舞,今天把第二支女舞的所有動作都教完了(接下來只剩下前奏要 橋)。累斃,八點半進大一女餐廳吃飯,我吃完先回宿舍再洗一次澡,九點打電話給李宏庭,陳奕宏叫我搭284到盧贊文家。

我下樓等了三分鐘沒有公車來,直接揮手招了計程車。

像 是一股情緒充塞在心與肺的中間,一開始覺得是感動,其實是心痛。為什麼願意如此呢?我一點都不想去盧贊文家和李宏庭討論音愛劇,我甚至希望大家不要再提 音愛劇了,專心弄好別的活動,只剩五天不要再出一個劇給自己自找麻煩──前幾天士博在MSN上丟水球講了一些濁水溪社的事,又丟了一句「你現在意思是怎 樣?」我也沒有問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建北電資在我心目中有毫無疑問的優先排序,這就是一切。

前天是活動一驗, 我們在工業綜合大樓前驗活動,剛好芳碩也來了,於是結束後就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在順園大家圍著一張圓桌,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我和大光偶爾 講一句大地,郭璇吃得很撐,陳奕宏一直開我玩笑,黑光的大滷麵怎麼吃都不會變少,贊文要點八寶粥點成八寶飯。這些事都讓我有著暢快的驕傲,彷彿炫耀著某一 種感情,其他人再怎麼樣也不會瞭解、也不會想要瞭解的一種感情。

黑光、茂芳、奕宏、宏庭都在贊文家,宏庭和奕宏在 討論他的三國大地,茂芳和黑光在編男舞動作,贊文在講電話──大光對郭璇很崇拜陳奕宏這回事好像一直不太 平衡,可是事實上陳奕宏也是我的偶像呀!陳奕宏絕對不會允許活動期間發生吵架或是其他不愉快的事件,他說「活動期間絕對不允許翻舊帳這種沒有意義的行 為」,我覺得很多時候大家自然而然覺得,只要有某人在氣氛就會很好,可是事實上那種「氣氛好」是某人努力的成果,當宏庭和我說:「靜慧,我不想要一齣只有 愛情的劇,像日劇和韓劇,你知道他們有什麼差別嗎?韓劇的主題就只有愛情,但是日劇往往有其他的東西!我想要的是一部日劇,而不是一部韓劇,你懂嗎?」因 為心中謹記對奕宏老大的諾言,所以我沒有當場發火,最後參照日本偶像劇的梗概討論出一部反正就是發生在醫院的一間病房,新進病人和舊病人的戀愛故事,然後 有醫生的陰謀參雜在其中的那種。不過到最後我們還是沒有完全奕宏老大的交待,寫到第二幕時,我已經不支倒地,在贊文家書房的沙發上睡著了。

早 上五點我微微睜開眼睛,全身都是酸痛的感覺,宏庭一臉很煩的樣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我問:「茂芳呢?」他說:「妳睡著以後他也出去睡著了。我們寫完第二幕 就想不出來了。」我下一秒就睡著了,下一刻醒來已經八點,茂芳在修贊文的電腦,宏庭和贊文在外面看電視,宏庭說劇本他回家再寫,反正我們約了晚上排戲,晚 上有多少就排多少吧。

九點贊文要出門上課了,順路載我回台大。我檢視起忙碌的這一兩天,總覺得雖然我不是做得最少的人,但我也沒有把所有我應該做的事都好好地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