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家教杜

杜家在民生社區圓環一帶。大學尾聲曾經在家教仲介登錄的緣故,來此地登門求職數次,大樓裡的兒童美語、老宿舍裡的國文家教、無籍而終的薇格國一。杜家這筆是資研學妹介紹的,我和火車現在其實也算是鄰居,卻從來不曾在永康街頭巧遇過,而現在共享同一個家教,彼此仍然只有課表上的交集。

杜爸爸是某家航空公司機長,杜媽媽是地勤人員,一家人作息很奇怪。幫我開門之後,無論早晚,媽媽通常回頭睡回籠覺去。杜姊姊是中山女高高二,妹妹是介壽國中升國三。一開始我也偏好教姊姊,畢竟高中教材有趣得多,歷史素材綿延無盡,參考輔助資料教人嘖嘖稱奇(我這才知道台灣共產黨和陳文成都已經編入正式教材)。妹妹頑劣得很,小公主氣,不喜念書;寒假時媽媽把妹妹的朋友拉進來兩個人一起上課,意在打壓薪水,搞得我心裡很悶。

不知道為什麼,杜小妹後來歷史上了手,變成一個受教的傢伙。有一次媽媽經過餐桌,隨口問說:「妳以後上高中還要給這個姊姊教嗎?」小妹大聲用力的回答,我才愕然驚覺(啊,她喜歡我嗎),然後湧起一股羞澀的悸動。

近日雨多,霧氣溼重在心底有散不開的鬱結。出門時想到自己抱病在身,匆匆先到康士美買了口罩,聽見雷聲只好再買了雨衣。往返這些家教之間,往返嘉義輔仁之間,有時候也想到萬華區的小朋友們,想到他們的快樂與不快樂。與任何場合離異之後,都會留下悄悄的遺憾和抱歉。以前我不覺得自己會是喜歡小朋友的人,是和他們互動之後,才發現那一種對小朋友的喜愛萬端複雜,幾乎是某種歉疚之情。

最近我們改上地理,杜小妹便常常耍賴,我原本心情低落,便益發珍惜起這些互動,和她耍嘴皮子時,她做了一個惱人的公主臉,我忽然覺得,這傢伙和小惠的確有幾分神似,直把台北當嘉義,便胡言亂語了起來,感覺更是親切,幾乎多上了半個小時。

課程明明是這麼的無趣,為什麼小朋友會喜歡家教老師呢?這問題的答案絕不單純。

2010年7月26日 星期一

閱讀台灣頒獎後續

頒獎之後,我去信基金會,爾後卡洛小姐回信,希望該信能刊登於她的部落格上。因為事關夢想之鄒的種種考量,便也同意了。
http://blog.roodo.com/michaelcarolina/archives/12921715.html
楊張建南本人表示:很官腔嘛。

2010年7月24日 星期六

關於失望

陽台邊角很涼,房間裡卻是悶熱的。我探出頭感受涼風習習,耳朵裡聽到 Neil Young 唱的 Shining Light。這幾天來我一直思索與回想,和玨伃透過紙牌的對談,那些,關於失望。

想到我們雙雙的失望,有種難以直述的失落、難以言傳的困頓,在心底又有一點點的釋懷,畢竟這也是一種默契,在最後綿延下去的日子之後。行過新生南路時,在校園邊角、在車背上、在巷弄間、在路肩站立時,總是會有那麼一刻,突然想到有一種可能,有可能你總有一天恰巧站立於對面的行人道,一抬頭看見了我,因此引發一聲嘆息低低(或者更深沉的憤怒或者厭惡),無論你想的是什麼,總之我不會真正知道了。

再也不會聯繫,這件事已經是完全確定。之中的肯定、毫無疑問讓我安心,你畢竟言出必行,而我完全確定了這樣做最好。也許你再也不願意提到我的名字,也許你後悔。態度不明很傷人嗎?對於你來說,一定是的。

但我到死也會是這樣的人,內心裡懷抱各種猶疑和不信任,揮舞雙手阻擋視線,有許多小動作令人不安,以言語操弄誤導,如果可以選擇,我不希望你看見我。

話又說回來,還是有許多事物想和你分享,你的認同和證明從來無可取代。也許我再也不會想念你,卻仍然想念與你共同讀過的某一本書,共同的暗語,共同的諧音,想念我們共同走過的一些街景,一些書架;想念有一些日子,在有一些地方。

但那些又算得了什麼呢?有太多船隻和港口交錯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一條水路澄澈透明,讓我可以從倒影裡看見你。想到我們從未互相了解,這樣的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從不了解,這樣的斷語實在傷人。一直以來有那麼多的話想對你說,真正說出口的又有多少?我們已經往返移動了那麼多次,車背搖搖滿載我各種兩難的心思,任何一件微小的悸動發生於此刻生命時,我都安心於你的全然不知道,再也沒有任何人的評價可以左右我的行動,縱然我曾經多麼希望你能夠接納允許。

想到你也許默默站立於後方,凝望著卻不走過來,事實本來就應該如此,儘管我內心仍然存在著一個角落,仍然希望能夠與你的心靈有所互動。事實是你再也不會知道任何有關於我的生活、我的行動,有一部份的意義永遠地失落了,我很希望能夠再也不去提到自己,因為那終究有一部分是屬於你的,但我實在是按捺不住,總是賤賣許多言語,我還是會去直述種種,或者比喻其他,事後再來面臨揮之不去的愧疚,有太多事大可不必,卻已經發生。

明明已經失望,卻還要打起精神來繼續生活,確實我還有一些嘗試的念頭,還有一些想做的事,一些渴望有所互動的人群,一些字句隱藏尚未書寫。我還是這樣的一個我,對最重要的事絕口不提,不管這件事讓你有多麼失望。

雖然如此,偶爾還是會希望,希望有人來關心我的小腦袋,儘管我已經幾乎死心,關於我的存在是否還有被理解的必要。論必要難免是傷人的,生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總是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我有可能從此絕口不談嗎?我希望。

2010年7月21日 星期三

輔仁校園裡

正午過後,我們漸漸清醒,一一走出輔仁的宿舍房間,在走廊彼此問候。輔仁校園裡幾乎只剩下我們(和卸下的行李),校方把空間都留給我們了,還有好多東西要整理。到齊之後,先將貨車上的行李全數卸下,分類,清點,丟棄,裝箱。軒志和攝影組的人開會,秀華和家緯點帳,其餘的我們出賣勞力。黛瑄家裡有事趕回台北了,耕作組今天沒什麼時間和軒志開會,我瀏覽小朋友的學員手冊,心裡覺得有些兩難。

和小藍和菜頭重逢,終於能夠好好地聊一聊。勞動結束後,我們跑去吃小火鍋,瘋狂地渲洩話語,喧嘩吵翻天。後勤一路上真的是很辛苦,當隊輔真的是很幸運的一群,雖然要直接面對學員的情緒,但基本上可以享受到和小朋友類似的待遇,一路上被照顧得好好的。和他們聊天,覺得自己的心事也變得不重要了。雖然十五天來幾乎沒有什麼互動,卻好像有了更多一點默契,彷彿還有未來,活著真好。

輔仁校園裡沒有學生,只有我們走來走去,想辦法找些吃剩的餐食餵狗,在男生宿舍裡晾衣服,一人霸佔一間宿舍,仍然在毛毛蟲教室開會,和警衛伯伯打招呼說晚安,從教室裡找出水桶和長柄刷,想辦法把貨車洗得乾淨些,瘋狂丟東西,小藍說:哦有妳在真好,我說:我可是搬過十次家的人。

走過幾乎沒有任何燈光的學校,一抬頭有好多星星,我由衷地感嘆:我好喜歡住在這裡的感覺。小藍說:我有夜盲症,我什麼都看不見。

在陌異的住所過夜,每一天都像是全新的,讓人不捨結束,也許明天就回台北了,也許後天。現在的呼息像是間歇的逗點,似乎做什麼都好,卻也有些落寞,我們畢竟不是這裡的學生,不像小朋友們隸屬於同一個團體,我們的相聚必須有所理由,那便意味著必須有所責任、有所犧牲。大家都睡了,騎了十五天單車的我呼吸順暢,一點睡意也無,在這裡靜靜地想著,希望這片校園裡還有我能夠做的事。就像志工分享時說的:從他們身上我感受到希望和人的牽絆,希望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裡,能為你們做什麼,就盡量地做,因為從你們身上我真的得到了很多很多生活的動力。

2010年7月20日 星期二

直到回嘉為止

忙碌過後第二天,清醒於正午的輔仁中學宿舍,儘管陽光普照,卻有一種萬物沉睡於不明的感觸,騎了育純的機車進嘉義巿,繞行在陌異又熟悉的街道上,身體沉甸甸的,思緒萬端,有種到此為止的感覺。

到此為止,最後一個共渡的夜晚,在學甲慈濟宮會議廳,志工們坐在地板上分享心得,小朋友東倒西歪於大後方;然後,七月十九日回嘉分享會,家人重逢於輔仁校門,話敘的話敘,相擁的相擁,旗幟仍然飄揚於停滯的單車,我們拿著剪子將束帶一一剪斷、拆下碼表,能做紀念的全讓別人帶走,拍照、握手、合影留戀,孩子們說不出什麼太深刻的話,只能用手腳與你嬉鬧,笑容中或許還有其他的。

分享的夜晚,四面八方的友人共同收割成果,贊助者幾乎都來了。輔仁文康中心裡滿滿都是人,木架上陳列孩子們的照片──光影、大海、和朋友,小祐意外地選了我的照片,名為「微笑」(其實我很驚喜)。倒數第三天夜晚,團隊擁擠於兩台遊覽車,逡巡於高雄巿的流金繁華,我卻依然迷途於澄清湖畔,迷途於小朋友在車背上的疲憊與憤懣,心疼、愧疚、遺憾、不捨,一句句構思著不會再去發聲的言語,滿是塵土的衣襟沾溼眼淚,有些話堅定地不說。

眼淚在大學營結業式最是充滿,友情有始、因緣有終,我們坐在牆角或是階梯,觀看年輕人互相道別,燈光閃動,所有的回憶都透過鏡頭凝聚。我們一路上經過好幾所學校,在瑞穗、在大武、在員林,小朋友習慣了冷氣與床被,我卻迷戀在這些空曠處徘徊守候,畢竟校園裡的我已是明日黃花。夜晚學員們沉沉睡去,志工們徹夜會議、徹夜討論、徹夜整理瑣碎、徹夜面臨情緒,在蟲聲蛙鳴中緩步行過雨露潤溼的大武國中操場,仍然構思著一兩句不會再去發聲的言語,和年幼的人群相交還是太難,在他們身上我看見希望,看見人與人之間的獨特牽絆,但這一切都將不再持續於我的未來,別離於我們的生命中已經發生太多,即使這是最獨特的一次,終究仍然是那麼多次的其中一次。

別離於生命,在文康中心一隅觀看家人重逢。他們的重逢是我們的別離,別離於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將不再延續。桌面上擺滿餐飲,空間裡充滿話語,看著他們盡情沉溺於他們的時間,看著他們的家人臉孔,小孩子的一言一行真能夠打動人心。旅程結束,還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和他們之間的互動也先到此為止了,凡是能發生的,都必有結束。不知道為什麼,一路上我一直惦念著一段和語慧一起讀過的經文:「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和一群不認識的人密切互動、在空間裡互動、為了同一件事彼此關心,這件事讓我有了更多一點的信心,我相信。

屬於昨日的便到這裡為止,今天有今天的責任,人員都聚集於我的房間隔壁,手獵飛行後製即將啟動,行李散落在輔仁各處等待整理,後續一切的紛擾,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誰的心靈裡會有足夠的空間預留給我呢?人長大了也實在不該再期待這些,讓該做的事一一完足發生,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不只留存在我一個人的心靈裡。

手獵飛行‧十五天連記

2010.07.05 夢想啟航_Da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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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6 交通工具蒐集日_Da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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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7 原來我們這麼近_Da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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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8 移地訓練_Da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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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9 企業參訪日_Day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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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0 鳳凰花開_Day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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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1 重新上路_Day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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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2 臺灣最美的公路_Day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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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3 山海之間_Day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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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4 相逢都蘭_Day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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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5 拉勞蘭震撼_Day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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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6 因為前方有人在等我_Day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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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7 高雄巿city tour_Day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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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8 最後一夜在學甲_Day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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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9 直到回嘉為止_Day15_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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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0日 星期六

明天上路

行過台北,忍不住回家兩次。第一次是沉沉的疲憊需要睡眠,第二次是因公外出,卻耽於自由的氣息,在熙來壤往的台北城內進進出出。

四天的行前訓,所有的志工到齊了,急救訓練、團體動力、推細流、讀地圖……我們在幕後器材室瘋狂趕製文件,排版、送印、校對、排版。七月三日下午,考完試的輔仁同學加入我們的陣營,帶四位得獎同學到台北領獎,午夜回營,沉沉一睡之後的隔天,七月四日夜,晚上手獵飛行成員一起回顧了初次見面時的影片。掌聲之後,共同授服,裝行李、上器材,第二天破曉,著裝整齊的隊員從宿舍裡魚貫走出,崇她社動員所有贊助廠商代表前來共同舉行啟程典禮,鄒族長老也前來祈福,然後,在嘉義巿警員的開路引導之下,輪轉行過嘉義巿界。

前兩天很順利,順利與酷熱相互對峙,流下汗水、留下記憶。隊伍井然有序,夥伴們互相勉勵,在落後的隊友旁不斷喊聲,我們的嗓子都啞了,一路上嘎嘎叫。

七月六日晚抵達台北政大,十五位新朋友在行政大樓前等待。三位升高一的鄒族同學,三位布農族女孩,九位來自阿美族部落的少年少女,透過軒志的人脈動員,在未見面之間,他們彼此之間已期待許久,今天終於共聚一堂。

共聚一堂,七月七日夜晚,我放風歸隊,徐徐走入人聲鼎沸的四維堂,小朋友們正要著裝,鄒女來了、在政大就讀的原住民學長姊也來了、原住民主委孫大川也來了。阿肯的日記寫道:「我又多了一個夢想,就是成為主委,可以照顧族人……」

舞台上,手獵飛行成員自編自演的「塔山之戀」開場,漸漸地表演移到了舞台下,十五位學員一起用布農族的歌聲remix出一段歌舞,原民同學們全身騷動,終究在布古拉夫音樂響起時,豁然把椅子們推到一旁,也跟著跳了起來,手拉手合併成一個大圓。志工們不懂舞步,只能跟著眼眶溼潤,毛毛的日記寫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因為一起跳舞,所以又更加認識了彼此!」

七月八日,輔大和警大團隊各自包下半天的行程,這群小朋友真是左右逢源,走到哪裡都是朋友。輔大的熱鬧不說,警大同學實在掏心掏肺,放棄自己的假期,只為了和他們緣縴一面。

緣縴一面。七月九日,學學文創六樓遇見了蔡明亮和他的椅子們,蔡導放下忙碌身段,和小朋友訴說一張張舊椅子故事,這份熱情連文創同仁都好驚訝。穿梭在藝術品和德製傢俱之間,陶瓷二十四萬,木桌三十萬,大家看著標價嘖嘖稱奇,軒志說:「請好好體驗台北精緻文化。」

台北文化。大學組志工們想必為企業參訪使出了渾身解數,七月十日今天上午,直奔一○一google辦公室,雖然難得,但我終究請假回家,在台北城蒐集袖套、掛號看診、吃飯睡覺,志工們兢兢業業時,偷得浮生半日閒,也別是一番風情。單車已經等待於新城,小朋友們也期待再上鐵馬,雖然如此,出發意味著別離,不知道這份心情,放在他們心裡是什麼感覺。

相見容易別時難,多情總被無情擾,我終究是個濫情人。無論是這些大學新貴或是少年鄒族,和年輕人一起昂首闊步,有好多好多往事襲上心頭。二○○七年,我和姿年一前一後(每天結尾蓋的紀念章是姿年畫的,軒志開心地說:很精美。)二○○九年,騎單車往返花東,和書欣、拓榮、統元四人一起回程台北。每一次的旅行都是一道印記,劃下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分水嶺。二○一○年此刻,手獵飛行全體成員全體出發、全體回返,一起祈禱然後用餐,每天都有一次全員合影。一路上我看著大家的背影,想著一路走來無可取代的臉孔。

無可取代的臉孔。旅程還有十天,愈是和年輕人走在一起,我愈是明白自己的分寸。人與人相處終究有所邊界,好多好多想說的話沉沉地壓在我的舌根,雖然也許就這樣一輩子堅定地不說,但我希望,能夠有不說的方式,例如行動,來讓你們懂得。無數的小事安頓,一件大事就正要完成,裝備清點完畢、贊助現金到手、後勤已經就位、接駁遊覽車下了訂單、大學營畢業證書列印完畢,擁抱和握手都即將發生,七月十日是第一個分離的夜晚,今天惜別,明天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