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30日 星期五

從MTV看我的脫節

電視這樣的東西,雖然小時候也會看「阿信」、「倚天屠龍記」等連續劇,還有偶然會看到一個叫「保鑣」的連續劇,我每次看到片段都很喜歡說!基本上我被允許 看電視的時間就是黃金八點檔,所以像大家耳熟能詳的那些劉德華、周星馳電影,我幾乎都沒有看過。在綜藝節目方面,除了小時候約略有「五燈獎」、「超級變變 變」、「強棒出擊」之類的依稀印象,實在是貧乏的可以,國中時受到表哥的影響,也蠻常看MTV的,在我腦海中,當時最常聽到的歌就是林曉培的「煩哪」,以 至於偶爾無意識的時候,「煩哪」的歌詞還會在我腦中響起。

「妳是古代人嗎?」有時候會被小孩子這樣質疑,我總是想道:「喂喂,大學生很少在看電視的吧,而且就算有在看,你們在看的東西我們也不一定會感興趣吧!」 但是以電視的領域來說,我的確是一點現代化也沒有,偶而能接上國中生話題像「駭客根源」之類的東西,都是我從網路上得到的,如果更小一點的人和我提起「海 棉寶寶」,我只會想起我小時候很喜歡看「湯姆湯與傑利鼠」。

在女九這裡出入必經過交誼廳,任何時候電視機前都有人在看電視,早上可能有人會看球賽和一些實況影集的重撥,放學之後就是連續劇的滿檔時間,撥放「超級星 光大道」時,更是會有四台電視同頻導的盛況,女生們團坐在沙發上,我覺得那很像是某種原始信仰中「出竅」的集體儀式的現代化行為。啊,總之偶爾經過時我會 停下來看一下,但都不久。

另一個會看到電視的地方,是原沏鮮泡茶櫃台上的大電視機,每次去買茶,都是在撥放MTV。每次的節目都讓我覺得太有趣了,所以都一直看個不停。以前看過早 安少女組的打歌錄影帶,蘇打綠的演唱會轉播,今天看見了W-inds的來台花絮。我的媽呀!我的媽呀!蘇打綠讓我覺得很好,忍不住想抓他們的歌來聽,但早 安少女組那是怎麼回事,大家輪流對鏡頭眨眼,根本比SHE還不如,蔡依琳的舞蹈動作雖然莫名奇妙,但至少拳拳到位,她們是怎麼回事!

想起去年在女一的時候,有一天我偶然在YouTube上看見了Backstreet boys的MV,當時我並不知道Backstreet boys就是小時候紅極一時的「新好男孩」,我只是覺得每首歌聽起來都好耳熟他們應該很紅吧哇哈哈~然後MV中五個人輪流對鏡頭耍帥的動作讓我感到新鮮不 已!(原諒我第一個認真看過的MV是宮崎駿幫恰克與飛鳥作的「On Your Mark」,然後後來因為認識到Enigma才狂抓他們的MV,我一直以為MV就是小電影的形式)我瘋狂地直看他們每首歌的MV,對於五個人一起手插口袋 走向遠方這種「末日鏡頭」覺得真是復古得太炫了!

在此之前,我唯一看過的男孩團體表演就是在韋伯生日音樂會的錄影中,Boy Zone的「No Matter What」,當時對於他們要動不動的舞蹈也是感到新鮮不已,每次看見都打從心底地覺得被娛樂!五個人一起同角度擺動身體,這點子真是酷斃了!

高三時期受到堂姊的污染,開始使用Kaaza,抓了一堆奇怪的搖滾樂手MV和演唱會,還有很多視覺系……想來是很養眼的一年,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像 Pulp那樣有很多奇怪小動作的演唱,或者是像Eminem那樣莫名其妙的東西(說來Eminem在開演前還要先把CD中灌錄好的深情口白先講過一演這件 事我覺得本質上很蠢)

對啦對啦,只是剛才在原沏看見了MTV讓我勾起回憶罷了。但是這樣敘述起來好像只證明了我和流行的脫節,喂喂別這麼說,我還是很喜歡周杰倫的呀!(不過現在好像針對周杰倫是流行取笑模仿但口頭上不崇拜??)



說到這裡插敘一下,上次和管院的朋友一起去逛了一下NOVA,我的媽呀我超久沒有去過NOVA了,一系列iPod產品讓我感覺到自己走進了「進化特區」, 老實說對於只是偶爾聽歌的人來說,iPod這種東西到底能幹嘛,我想在商務上應該是很有其需要的,但是會買iPod給國中生的父母到底在想什麼……況且, 沒事帶著耳塞聽流行歌是一種正常的狀態嗎?噢噢~不過上次去NOVA這樣一逛讓我好想買蘋果電腦,不過我想正式買到一台新電腦至少是三年後的事了,那時候 不知道進化特區都變成什麼樣子了,說不定已經是可以用電腦遙控洗衣機(?)的時代,我們拭目以待吧。

2007年11月27日 星期二

決定的習慣

我好像常常在「決定」很多事,使用決定的方式,藉此與某種猶疑不決的心情一刀兩斷,並且令一己生命之往續,座落於未來的某一個端點,心嚮往之,然後前往。這好像已經是我的一個習慣。

那麼,在記憶可以涵蓋的範圍之外,我曾經決定了那些事呢?那些事我辦到了嗎?有哪一些「決定」是處在進行的狀態中呢?今天晚上,我好像又在思考中決定了些 什麼……多半是訓詁學讓我感到昔日白費了。然而決定要做的事有那麼多,忽然有一個新的干擾因素進入了我的思考:時間與體力,我的吸收力與記憶力會不會隨著 時間而減退呢?那些我決定要實現的事,會不會真的在彼時彼刻決定呢?永遠不得而之,只能想像。唉,我終究是個幸福的人,能夠這樣思考,隨意地想像並且決定 自己的未來是幸福的。

日夜顛倒好幾天了,剛從黑夜中起坐迎向了白晝,渾噩度過一日之後,又要從黑夜中起坐,以睡眠斷絕所謂「今日」的延續了。我的決定就這樣打上了逗點,明朝再以刪節號開頭,而你永遠不會弄清楚,那是一個省略過多繁瑣細節的符號,還是我仍然沉思於是沉默無言的狀態,……

2007年11月25日 星期日

「誰叫妳要付出妳的真心?」

昨天小虎老師講了一個故事,某個到法國留學的台灣人熱烈追求一位法國女性,最後,那名女生的妹妹,一個九歲的女孩,反而喜歡上了這位親切大哥,由於愛情未果,留學結束後,這位男子準備返回台灣,小女孩哭得死去活來,她的媽媽對她說:「誰叫妳要付出妳的真心?」

雖然我覺得小虎老師對我說這個故事的背後動機有點蠢。但他拿這個故事來比喻那些泰北的小朋友,的確是令人感到唏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在飲食男女的世界裡確實是頗有詩意的比喻,但我們天真的熱情如果是這樣的結果,那實在是有違初衷。

我真的是深深地虧欠了那些人。但除了一邊坐著一邊這樣想,點起火光,又還有什麼?這些反省並不是沒有前車之鑑,然而親自行走於道路時,才知其綿長,知其遙遠。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2007年11月23日 星期五

島船(一)

我坐在灰濛濛的海岸。像海岸這樣廣大開放的地方,無論在什麼時候,總是至少有三兩個人存在,最近氣象部發佈了颱風警報,出門前我看過那警報,熱帶氣旋經過 老遠的菲律賓,為此,陰沉沉的雨綿綿地下在整個海上,我看不出這之間有什麼具體的關聯,然而海岸因此遭遇了最少人的盤據,當然我和其他不相干的人還是遊蕩 在這兒趕也趕不走,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海岸灰濛濛的,無可避免地有點冷,海浪一波一波隆隆的雷聲怒號著,彷彿不幸的家庭裡永無止境的爭吵,當我正在思考更好一點的比喻時,有一對男女走了過來,經過我的身邊,在石礫上頭停留了一下。

我微慍地有些不自在,這麼大塊的一個地方,何必從老遠走過來坐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呢?因為他們的緣故,我不能像剛才一樣,肆無忌憚地在腦中進行自以為是的 發言了,那番發言多多少少是愚蠢的,這點我還算是知道。所以我稍微地清理了腦中愚笨的殘渣,拿出一種比較靈性的、聰明的姿態,寡言地坐在那裡,可有可無地 看著遠方,假裝自己不存在似地。

在遠方一團灰蒼蒼之中,視線不由自主地找尋一條邊界,在凝視的作用下,灰濛濛的天空和灰濛濛的海水之中好像似乎有那麼深淺不一的一道邊界變得愈來愈粗,大 海上有一兩條船浮沉著,近處的浪聲依舊,但我感覺到那吼叫似的浪聲是專門來搔擾我的噪音,在遠處船隻上下起伏的地方,那裡看起來是安靜的。在船的底下必定 藏著很多游動的魚。

我被腦中突生的語句嚇了一跳。在船的底下--好像那是整個上方唯一存在的事物似地,這麼一說,米粒一樣的小船竟然成為了整個海面上的焦點,倘若有一隻手伸 過去,用三指把它捏將起來的話,好像整個海洋就會被提起來似地。莫名其妙。遠方的船隻得意起來,用那我所添加的存在感睥睨起來,好像矮子炫耀自己的神氣 時,會挺著胸踮起腳尖一樣。

我又感到自己的愚蠢了,幸好那對男女已經走遠。我最好也站起來,邁著步伐離開這個地方,很明顯地這裡馬上就會有一場雨。

走上堤防時我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下,神奇的是,灰蒼蒼的海水上只剩了一艘白船,在那安靜的,感覺沒什麼干擾的遠方,白船遲重地橫渡著。

「你是誰?」我聽到我自己說出這不幸的問句。

2007年11月22日 星期四

遲來的開始也可以如此美好

女九宿舍的門口兩側是單車停車區,我習慣把車停在左側。轉向左側的狹窄水泥道上,懶惰的人常常把車大剌剌地停著,沒有往前挪進停車格,這樣子地擋著路。

女九生活自治委員會的門口有一塊白格,上頭寫著若干公布事項。喜歡發言的人常常在上面寫下意見,例如「走廊上打翻了紅茶黏黏的可以請阿姨拖一下嗎」或是 「誰拿走了我的綠色短褲」,最近寫的是「門口停車區有佷多沒停好擋路的腳踏車,可以警告他們一下嗎」,加註:「可以用車牌上的學生證查明。」

關於門口的那堆車,心情好的時候,我會把他們放進停車格放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他們一輛一輛踹倒在地上,並且罵聲髒話。今天的心情介於暴怒和快意之間, 所以就排好了大部分,但踹倒了我覺得「你他媽的車最好是可以這樣停」的兩輛,那兩輛車倒在地上,於是就變成徹底把路擋住的兩輛車了。

告別阿心的時候,我曾經決定,從此以後,我要努力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並且同時覺得「我現在所做的事,比我曾經做過的無論什麼事都好得多;我現在將要得到的安息,比我曾經得到過的任何安息都好得多。」

唉不過人真的要超越自己,大概必須像大法師格得那樣,跑到世界的盡頭之外,找到自己的影子之後,戰勝他之類的。今天我去買書,蘇品銓在唐山櫃台,填表時發現我的消息記錄滿了,就得到一張資料夾當作獎品。

回到宿舍之後,我發現那張資料夾是Net and Books的贊助品,上面寫著小詩:

   除了愛情
   沒有事情像閱讀這樣讓我們覺得
   遲來的開始也可以如此美好

我想把他改成:

   除了愛情
   沒有事情像閱讀這樣讓我們覺得
   能夠開始的美好已經深深遲來

2007年11月21日 星期三

再說吧

最近入手了Judith Hermann的《夏之屋,再說吧》(Sommerhaus, später),其中有一個短篇叫〈颶風(某種的別離)〉。小說引起了我一點點的難過,主要是「想像一個如此的生活」的這個遊戲,由譯文拗口隱晦的程度看 來,原文可能有更加多重的涵意,不過我是找不出原文的。克莉斯汀娜和凱特的告別有點讓我想起了當時我和春夏、阿心的告別,特別是對阿心的。

   「颶風從我們旁邊掃過,」諾拉後來寫信告訴克莉絲汀
   娜:「現在,整天出太陽。卡斯帕的應急備用米已經被
   我們給吃光了。凱特想念你,說,不久之後你會再來,
   我告訴他說,是的。」

「妳會再來?」凱特問。克莉斯汀斯毫不猶豫地答覆:「會!」她知道自己說了謊。但那個狀況的特殊性是「毫不猶豫」,也就是打從內心地,說了這個謊言。

有些事一開始就是謊言,有些事漸漸地變成一場謊言,有些其他的事,永遠沒有辦法跳脫「真/謊」的區分方式。但為了什麼我們無可奈何但沒有一絲猶豫地傳達謊言,甚至在自己心中有一種暗自希望它或許可能成真的希望?

不。問題不在這裡。我只是感傷,並且感到悲哀。因為即使情境不完全相似,克莉斯汀娜的不實在的情性--什麼都不做、只是知道著、沒有動作--荒蕪地存在 著,但又對自身的荒蕪懷抱著自憐式的想像。就像身邊的人訴說:此乃我內心最深處的黑暗,無法跨越的黑暗。我總是因為「黑暗」的概括性、模糊性而感到痛恨。 這樣的句子會讓我想到余峰,我還是不能理解,如果友誼無法互相激勵,那友誼之所以存在的必要?無法激勵的友誼怎麼可能產生高尚?而不高尚的事物,即使那可 能稱之為一種情感……也是一種可以被種種原因捨去的某種情感……

但這會不會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詮釋?而事實上它只是身為女性/陰性的一種宿命?一種必須經由他人互動,以反射的方式來得到存在感的一種非獨立性?我們給予並 且預設了被接受,或者我們接受並且希望再接受?!然而如果真是這樣,那當無所給予,也無所接受的時候,還有什麼可依憑持續的事物?

但問題不在此,我之所以想到阿心,只是一種聯想式的,非連續性的串連。再說吧。別再提來不來的事了,我之於你,彼時彼刻的存在是一次性的!再也不可能再現 了!它不是一個謊言,但經過詮釋它成為一個謊言了,但它原本可以不是的!所以我們別再說下去了!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可以說到底的!

2007年11月16日 星期五

夢境中奔跑於蒼白的醫院

考完海洋環境概論之後,我回到寢室小睡。原本只打算殺殺時間,結果我做了一個夢。

感覺世界存在於文明的瓦礫之中,城鎮依稀可辨,只是皆殘破不堪。我經過廣場時看見人群聚集,是巡迴表演,內容不外乎是一些特技演出,只是舞台使用的器材很 有趣,幾乎都是一些從廢墟中找出來的機械。旅團大概是三個人,兩男一女,表演的高潮,其中一個男孩把自己縛在大怪手上,怪手高速旋轉,他也隨著離心力高速 旋轉,在空中表演著花招。

然後大概是發生了一個意外,男孩被甩出,飛得老遠。女孩慘叫一聲,衝往男孩可能會落地的地點。

男孩戴著安全鋼盔和全身護具,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過去,但似乎沒什麼外傷。然而直衝過去的女孩撞上了往來的汽車,倒在路邊,吐出鮮血。

第三個男孩慘白著臉跑了過去,我也走過去,我們兩個一齊把女孩扛到我家,掉到地上的男孩轉醒之後,雖然步伐不穩,也一步一步跟在我的後面。

我家已經聚集了一些人。我們大家坐在沙發上,女孩其實也醒來了,只是好像受了很重的內傷,隨時都接近死亡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就這樣在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起了他們過去巡迴表演的錄影帶,我和第三個男孩已經成為朋友的樣子,他和我講解影像背後的故事。

似乎有大人叫我出去辦點什麼事,我就出門了,跑到一個像是青年旅社的地方,找某個人,但一直沒找到(該不會是去找行腳醫生吧)。於是我回到家,家中的人潮 已經散去了,旅團的人轉移到餐廳去,女孩平躺在餐桌上,兩個男孩坐在旁邊,女孩的生命正在消失,但那女孩是非常樂觀、到處散布希望的人。她說了一些鼓勵的 話,並且把她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一一告訴另外那兩個男孩,要他們一一記得,並且在流浪時不要忘記希望。

後來女孩的話講完了,大家就在那裡靜靜地坐著。雖然氣氛不免有些悲傷,但另有一般安詳的沉靜。

然而,我還是打破安詳地問第三個男孩:「為什麼不帶她去醫院呢?」男孩說:「別開玩笑了,到醫院要付三十元,我們那裡付得起啊。」他拿出一張感覺像資料卡的卡片給我,我翻到背面,底下標注著30,在數字的後面有一個錢幣單位的符號。

我讀了一下那張卡片,大聲地說:「不對啊。30元是成人的標準。我們只需要付七塊錢吧!」此話一說,大家都嚇了一跳。

然後男孩就把女孩背起來,要送她到醫院去。前往醫院的道路非常的複雜,從屋子裡的地窖下去,通到城巿底下像迷宮一樣的空間,那個空間中沒有人,但有很多儀器和管線,中途也經過一些看起來像是臥舖的地方,但都沒有人。

好不容易把女孩送到了醫院,到達醫院的時候,大家都充滿了希望。然而,當我們以為命運盡頭即是死亡時,實在是安詳地等待了太久,女孩的生命已經流逝得太多,男孩們雖然十分自責,但只是抿著嘴脣,不發一語。

掛號處的護士說:「送到215病房。」意示我們過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三個數字,沒有人知道在那裡,總覺得醫院的樓層不應該是這樣,護士不耐煩地 再說了一次:「送到2115病房!」然後我們就聽懂了,第三個男孩抱著女孩子一馬當先的跑過去,我拿著一個盒子跟在後面,上了樓,一直尾隨著奔跑中的男孩 子背影,不過在一個類似交誼廳的地方,擦撞到了某個男人,大盒子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用日語和我道歉,我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直覺地用彆腳的日語回答他。他很開心聽到我的回答,但同時他也知道我並不善於這個語言,所以他用生硬的中文開始和我說話。我停下手邊的匆忙,就這樣在廳中和男人交談起來。

男人的語調有一種懷舊的氣氛,他講了一些感覺類的事情,步調很慢,一邊思考,一邊若有所思地說話著。然後,男人問起我的名字,他說難得遇到一個投緣的人, 他要介紹給我一個工作,聽到這句話,我忽然「啊呀」一聲地驚叫出來,想起女孩子的事,我和他說等等我要趕去病房,然後手忙腳亂地又開始收拾,不知道為什麼 此時地上的東西變得很多,盒子根本蓋不住,我抱著盒子,很困難地在走廊上奔跑,然而雖然記得2115這個數字,但是我並不知道那在醫院裡的什麼地方。

我心中真是急得半死,跑著跑著,我在走廊上遇見了某中一個男孩,遇見他時我就醒了。當時他正要開口告訴我有點女孩子的消息,但還沒開口我便醒了,於是我也 不知道女孩子是死是活,但當我醒來,被正午的陽光嚇得半死,不知今夕何夕時,我想,那個女孩大概是兇多吉少吧,因為在餐桌上的時候,她實在是流了太多的血 了。

大概就是這樣,這並不是一個很有整體性的夢,有著夢境一貫的不連續性,然而,當大家以為死亡的命運已然臨近時,那種泰然處之的態度,讓這整個夢境的基調是令人感到安詳而沉靜的。那個女孩是非常開朗樂觀的人,一醒來之後,我就知道那個女孩是現實中的小吱。

說也奇怪,現實中的小吱並不是那麼地開朗樂觀的人,但是旅行之中的她的確表現出了這一面,而這就成為我的記憶中最深刻的一面了。

2007年11月15日 星期四

夕陽中太空船降落在草原上

今天早上醒來我作了一個夢,不過我不記得了。每次和朋友提到我的夢境時,大概的反應都是:1、為什麼妳作夢都會記得啊。2、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完整的夢呢?妳重新詮釋的吧?3、好羨慕哦,我也想作這樣子的夢。4、妳可以拿妳的夢去寫小說了。之類的種種奇怪反應。

有一次到宜蘭去時,和小惡傳閱了清水玲子的《最高機密》,小惡說她對夢境那段印象很深。我們所記得的夢境,只是夢境世界裡的吉光片羽。事實上,從出生到現在,我所記得的夢境,也不過七、八個罷了,有什麼好值得羨慕的呢?

然而作夢的感覺總是幸福的。當然夢也常常會是悲傷的,但甦醒之後檢視夢境的感覺就彷彿隔著泉水看透前世今生,令人微醺。

今天忙了一整天,還蹺了班。可以坐下來好好念書時,已經快九點了。明天要考海洋環境概論,念些海浪、洋流什麼的,走馬看花。大概念到沿岸流的時候,我靠著肯德基的窗戶,坐姿不良地分了心。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早上的夢境。

啊。那是一個有太空船的夢境。在夕陽籠罩的大草原上,我們生活在像廢墟一樣的地方,有一天,一艘巨大的太空船出現在夕陽之中,飄浮在草原的上方。住在廢墟的人可以拍著翅膀飛到太空船的後門裡去,和那裡面的人做朋友。

大概是這樣子的夢境。

2007年11月6日 星期二

纏在身上的人偶線

在台北住了六年,等於離開家六年。交友,又與之斷交,另交新友,讀書、使用電腦,隨意行走,有時候,月光下,覺得自己輕如鴻毛,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生活愜意,俯拾即是的孤獨感,但又不讓人耽溺。朋友隔著餐桌的距離,神往的世界在白紙黑字裡。

有時候以為這樣的生活可以持續下去了,即使畢業,即使窮困,即使惴惴不安……

學弟問我說:「為什麼感覺妳好像都不用回家呢?」有關家人的一切,都放在我心中的房間裡,此時此刻,月色美好,而我遊蕩自在,是因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古人云:「百善孝為先。」而女媧在捏我的靈魂時,第一手就已經造錯了……

我希望我的心全無覊絆。和所有的人隔著餐桌的距離,想要見我,就得寫下黑紙白字,我來了也好,去了也罷,浮光掠影的宴會中,沒有人的心靈要顧盼我的影子的現臨……然而家人永遠不會忘記家人,有時候我以為我是一個人了,但我事實上還是有家人。

家是一個,會有一個房間屬於你,而你可以免費住在那裡面的地方;是一個在餐桌上擺了筷子,而你不需要付錢的地方;是一個當年節圍桌,你沒有出現時,會徒留遺憾的地方。怎麼會有人真正打從內心想要全然的孤獨呢?他們本來想要的,一定先是別的事物……

與朋友交,如飲水,淡乎寡味,冷暖自知;與家人居,如宴飲,杯弓蛇影,戰戰兢兢。我常常歡敘在生活的落寞之中,忘記打開心中的那個房間,常常忘記有一通電 話是在等我撥通的,忘記有一些人……當我忘記他們的時候,他們會了解自己被輕忽……忘記了體溫傳遞溫暖、言語製造假象,人與人的覊絆無法藉由這兩者以外的 事物確立……

有時候我會想要全無保留的去信任某一件事物,例如看見道路,就毅然地用雙足行到終點。然而只有在我看見明月溫柔當空,沒有任何差別地照耀著我、與磚、與瓦、與樹的時候,這個宇宙捏造了我的生命,放在這個角落,是有意義的……疏離感讓我幸福,因為我沒有辦法再去信任了。

後門修車

剛才去鴻銘修車。上週五晚,由於想和姊步行一段路的關係,將單車停在頂好的對面;第二天下午步行回該地,發現巨大機車將單車緊緊夾住,無法牽出;晚上拜託維宇載我,及牽出車時,卻發現變速器卡入鍊條,踏板因而無法順利轉動,又步行牽回,停在女九門口。

一連兩天雨,車在門口淋雨,掛心著明天可能要騎車去萬華,今天讀史料讀到一個中段,把車牽到後門的鴻銘車行。環島出發前,餅人和小邱陪我到鴻銘車行,大哥 教我拆前後輪,碼錶和車頭燈也是在那裡買的,回來之後,也在那裡買了十八段變速的校園車用以代步,總之,那家店的大哥、老伯也被歸列入「旅行認識的人 們」。

走近老伯就看見我了,大哥在店門口幫我旋緊左手把上的變速器齒輪,老伯幫我上油、打氣,然後我轉了一圈,決定買杯張董再走。走的時候,忽然黑暗的巷道中閃 起閃光燈,我轉頭一看,一個穿著防水制服的警察對著店門拍照,店內站著另一個警察,似乎請老伯正在填寫些什麼表單,和大哥四目相交--大哥坐在那裡正在處 理另一台車,他剪了頭髮感覺變帥了(此非重點)--然後我就走了。

2007年11月5日 星期一

步行

工作結束之後,試著從永和走路回公館,不小心繞到了中正橋,多走了一公里路。全長應該在四、五公里之間,在同安街停下來吃了大黑松豆花(豆花品質夠了,但 糖水不好),共花了兩個小時。感想是:現代人的身體,和古人比起來,一定和豆花、仙草之類的東西沒兩樣,好一點不過蒟蒻。我走到河濱一處,完全黑暗無人, 說實在有點危險的地方,打算從這邊上橋過河,在這樣的黑暗中,只要出現一個人影,就可以把自己嚇死,全無人影,反而可以確保自己的安全。走到橋墩時,經過 大片停車場,感覺很奇怪,就是車這麼多這件事感覺很奇怪。我想我也漸漸變成一個奇怪的人,一個老是懷抱奇怪想法的非正常人了。不過話說回來,一般人或多或 少會抱有的黑暗,我內心裡其實沒有,我想,光源的種子應該有在我的心中落地生長,照耀出一片長青,但是在皮膚表面,尤其是口鼻之處,有一層吸食光源的黑暗 包圍,以至於光只照亮了我自己,有點像是沙丘世界中為了防止水份散佚的回收服,因為這樣,只要少量的光,我也可以存活,光從來不會散失到空氣中,不會為別 人奪走。說來也奇怪,但我就是這樣的人。

2007年11月4日 星期日

大餐

今天和爸媽、兩個藥廠業務去吃101八十五樓的「隨意鳥地方」。感想:「吃太飽」真是莫大的惡事。

基本上,「蝦」、「明太子」、「蟹」、「鮑」、「鱈」等是我排斥的關鍵字,不過高級餐廳為羅列精緻食材,這類海鮮琳琅滿目。一組套餐有:敬菜、前湯、主菜、小菜、甜點、餐後茶,加上一小塊生日蛋糕!

為什麼要吃到那麼飽呢?真難理解。把前菜和小菜拿掉不是很好嗎?甚至甜點也可以拿掉啊!不然份量全都減半嘛!而且,說實在就是吃了一堆很昂貴的肉啊!這、這、這……我再也不想吃東西了!(大怒)

2007年11月2日 星期五

残酷な神が支配する

前幾天一邊感冒,一邊窩在床上慢慢看萩尾望都的《残酷な神が支配する》,幾年前在奇摩拍賣看見就事不疑遲地訂下來,最近才到了可以將就閱讀日文漫畫的程 度。(現在奇摩拍賣和eBay都沒人拿萩尾望都的日文書出來賣了,想想幾年前搶手得像什麼似地,這些小處真讓人感覺唏噓,自己心中所惦記著的事物,其實隨 著自己一同在時間中蒼老轉化,像打上沙堆的浪。)

大概在1971年萩尾望都發表過一篇短篇《雪の子》,收錄於《比安卡》。故事描述一位少年前往親戚家,由於該親戚家的獨子體弱多病,需要從親族中收養另一 個當成繼承人,少年於是前往,途中在森林裡他看見一位少女,但少女很快地消失了蹤影……他到了親戚家,那裡已經有好幾個其他支族的孩子在了,那些孩子都不 喜歡脾氣古怪的獨子,但為了取得繼承權,他們還是必須和該獨子相處……擁有溫柔的心的少年體諒獨子長久臥病,不久將迎接死亡的心情,那孩子和他說:「我是 在下雪的日子裡,來到這個世界了。那一天黃昏,媽媽難產死了……爸爸很傷心,也跟著自殺了。所以,我喜歡雪,雪對我來說是神聖的死亡使者。為了死亡,雪必 須存在。必須積得厚厚一層……」

「你有沒有想自己死亡的事?」
「沒有,沒想過,我還想活下去。」
「我想在自己最美的時候死去……是啊,大概是清晨。世界因下雪而籠罩著一片嚴冬的死寂……」
「人能夠死得那麼羅曼蒂克嗎?」
「對想活的人來說,是不行的。但是,對我而言,死是最好的解脫,所以能如願的死去。」
「可是,你不想要為了誰而活下去嗎?」
「為了誰嗎?……我誰也不愛。如果要為誰而活,那就得為那個人而死。我的世界……我只為自己而死,任何人都無法進入。」
「但是,你死的話,我會哭哦。」
「我喜歡你,布洛茲。」
「你說謊,你只喜歡自己。就像是變成水仙的那瑟西斯一樣。」

第二天,少年進入房間,看見一位少女。就是他在森林裡遇見的少女。少年問:「你為什麼要喬裝成少女的模樣?」少女回答,十二年前,老爺說,如果是男孩,就收養他。只有醫生、管家、保母、和自己四個人知道真相。

少女低頭對少年微笑。少年說:「不,你騙人,你是裝成少女的樣子!」
少女說:「我毫無不滿……但是,不能再長大了……這是我的命運呀,好戲落幕了,觀眾卻一直被瞞著,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少年沉思著這個秘密,他覺得自己喜歡上艾米魯了,但是,是身為少年的那個艾米魯……第二天他醒來,看見窗外下雪了,大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冰雪,屋子裡已不見艾米魯的蹤影。



次年,也就是1972年,《波族傳奇》系列以短篇的形式開始連載,「少年的愛與死」繼續成為主題,然後1974,《多馬的心臟》(中譯:天使心),多馬為了要把「愛」獻給亞歷克而自殺,他說:「這是我的愛,這是我心臟的聲音,你應該會明白……」

同時,隨著那個年代最熱門的「火星」話題,在歐洲中世紀風情的作品之外,萩尾也開始有少女風格的SF經典問世,例如融入神話元素與懸疑情節的《第十一 人》,描述愛情、復仇、對故鄉的追尋的《赤色之星》,還有橫貫時間與空間的《銀之三角》。(其實他還發展了為數眾多的芭蕾舞主題作品)

1979,《恐るべき子どもたち》,看似寫實,其實完全是超現實作品。一開始,故事描寫一對姊弟互相扶持,住在倫敦的破公寓裡,重病的母親已經接近死 亡……感覺可以發展成一部溫馨之作,但母親死後,這對姊弟的行為變得乖張無理,表現出內心的邪惡,時間跨距很長……難以詳說,總之的確就像書名說的,「令 人恐懼的孩子們」。這是從《雪の子》以降,少年愛與死的唯美表現,漸漸往超現實的,陰暗的內心黑暗發表的轉折期……

1992年,《残酷な神が支配する》發表了。被稱為萩尾望都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作品,描寫十五歲少年被義父虐待,身心遭毀。故事發生在英國,大致可以分為兩 個部分,第一部是少年在極大的精神壓力下,計劃性地殺死了義父,然後他的義兄為了調查生父死亡的真相,連帶地挖掘出義父與少年之間醜惡的關係,義兄不願意 面對事實,於是把少年送為美國波士頓。過了一段時間,和許多父親的故友交談之後,義兄最後終於選擇面對事實,從波士頓把少年找回時,少年已經流落街頭一段 時間,因此第二部是義兄和少年如何走出陰霾的歷程,當然他們也發展出某種頗為扭曲的精神/肉體關係,過程非常複雜,大致上少年內心的糾結點在於愛/暴力, 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可分的觀念,除了和一些朋友的互動之外,兄長帶著少年進行了三次左右的旅行,其中有一次是自行車之旅……最後其實沒有什麼明顯的結尾,繼 父的影子一直活在兩個人之間,但那黑影漸漸變成了他們自己……

《残酷な神が支配する》一共十集,是劇情緊湊,結構緻密的萩尾望都唯一的長篇。2002,《バルバラ異界》發表(中譯:沈睡的秘境),我個人認為是最高傑 作,以SF作品的超現實形式繼續探索人的內心與潛意識,犯罪心態成為元素而非主題,被隱晦地包含在故事裡,想像力恢宏,故事還是和火星有難解之緣,並且結 局也用萩尾最擅長的時空重組一鼓作氣收尾。

就說到這裡吧,也沒什麼話可以結尾。在台灣真的是很困難取得萩尾望都的作品,大多也沒有譯作,不過我要開始存錢來慢慢航空訂購了,希望不要絕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