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25日 星期一

這是我的,這是一個

一個預備醒著的夜
當黑暗在眼前減少,話語在指隙裡
愈說愈多。這是一個相約失眠的夜
語言在指隙中愈走愈遠,黑暗在燈光下

一一打開
可替代的投入紙箱
可使用的褶入抽屜
我的桌上堆滿塵埃與呼吸
每粒沙都有重量
所有的渴望都發生在嘴脣
吮吸指尖,咀嚼然後飢餓
這是我的夜晚,當你醒來
我們就從邊境的遊客開始
一一獵殺

(而這是我的心。從中央開始兼併
當我們相遇,就是一老一少
一男一女了。)

這是我國土上
這是醒的黑夜裡,關上窗板,闔上眼睛
人們在夢境裡翻身,在燈光下嘆息
在頂樓,所有的城都在發熱,而身體縮小
逐漸剝離。站起來,走過來,你看一看
這冰涼的心

(而這是我的城。像雪一樣小
當你站在邊境,就是一前一後
一去一回了。)

2007年6月16日 星期六

天地逆旅

逐漸發生的一禮拜。緩慢地看著因子介入,變化發生,轉變產生,未來開展,在這個過程中,我呼吸前進,總是無法盡如人意,但一天一天更加深入自處,淬鍊自己 嘲諷的能力。前幾天經過夜色時,女孩子們圍坐小圓,交換生活的細語,瑣碎堆疊沙之堡,帶著哀情的彌留與繾綣的倦意,人們漸漸地折返床被棲息的處所,宇宙在 這裡展現他的美好非凡,所有的事情都有改變的可能,我們用油脂與磷粉在黑夜的遮罩上作畫,溫室在遙遠的地面發著光,生命在鐘形罩裡茁長滋生。

經過我前天放的那張椅子,地板上一夜之間冒出好幾個菸頭,有人失戀了嗎?就在昨天夜裡。開放的空間充滿共用的痕跡。今天我在夜巿中發現一個好地方,許多中 年人在那裡以賭牌和菸鞏固交情,然而它窗几明淨,門戶洞開。我在那裡坐了一會兒,至少坐到了把荀子結束的的程度……拍照的時候,天空飛過一架飛機,我抬頭 看它,覺得好安靜好安靜,仰著頭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耳朵底下震動的鳴音。



2007年6月12日 星期二

狼狽不堪

那個會在我出錯時幫我掩飾,在我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

的神,從某一天開始放了長假,當我靠著牆

在有點反胃的暈眩中看見暗去的天色時,我想

他大概就這樣,再也不回來了

然而有時我又感受到他存在。

2007年6月11日 星期一

無賴

抱歉啦,我想我已經成為一個不討人喜歡、難以相處的人了。你們應該要避開滿口空言、不務實際的人,而我也要把為了取悅他人才努力保有的那些,像外衣一樣地 脫下。我不想要被瞭解,更不想要被評價,但是為什麼對於他人的反問?還是會一再地回答?幹,我們的人生像垃圾一樣珍貴,在內層的裡面沒有任何的美好,這樣 骯髒的嘔吐物竟然絕無僅有、無可取代,我想要再低低詛咒一聲,不要再來煩我了,所有的事物都朝著四面八方邁進,難道這樣的心靈懷抱著的,不是一些好的良善 的嚮往嗎?沒有人邀請你,在所有開誠佈公的季節,人之於人,人之於人!

2007年6月7日 星期四

黃鼠狼

昨夜思緒異常的清晰,牛奶澆灌而成的銀河在我內心匯流成渠,如鐵道般綿延伸長,四更天,燈火一盞盞寂滅,空間中只擴散著雨霧凝結的聲音,我把眼睛閤上,進入睡眠。




夢中開展的,是平淡一般的人生,有許多現實的影子侵入。有一天,我在森林裡練習飛翔時,發現了兩隻小黃鼠狼,他們看起來像松鼠一樣小,情誼忘記是怎麼開展的,那時候我飛得還不好,但他們兩個活得很好,後來我們一起玩耍,在我是小姑娘的時候。

等我長大一點點以後,我離開了陽光傾洩、松果墜落的森林,到雪地裡的學校去,小黃鼠狼變成與我年紀相仿的男孩與女孩,我們一同偕伴前往。那個學校是有茂密 中庭的四角形建築,由於中庭的森林過於茂密,整棟建築內部的光線並不充滿,修女照顧寄宿於學校的我們,小孩的年紀參差不齊,但都一樣稚嫩年幼。我們三個一 樣沉默,並不是非常活潑,我對小女孩的印象非常非常少,醒來之後甚至不記得任何的片段,然而每天深夜,當我在中庭森林裡練習飛行時,所見到的小黃鼠狼都是 同一隻,小男孩捕獵樹蛙蜥蜴,他們相依為命,共有一樣的秘密。

我在學校裡長大一點點,有一天,我飛得夠好了,足以離開雪地中央的學校,前往天空底下的另一個地方。那天晚上,我和年紀相仿的孩子們在飯桌上用餐,修女照 例監督我們的餐前禱與睡前經文,祈禱足夠之後,我在房間裡等到夜適宜地深,在中庭起飛,大約在校牆兩倍高的空中我回頭,看見小黃鼠狼撲上一隻斑斕的大蛤 蟆,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下降了一些,和他揮手告別,小黃鼠狼往空中一躍,黃紅色澤的蛤蟆逃走,他的掌爪抓住我伸出的手,然而尖利的爪勾住我的手背, 針一樣的刺痛,我直覺地一縮,小黃鼠狼輕巧地掉回土地,降落在一樣的地方。

我飛走了,環遊世界,又長大了一點點。黃鼠狼的時間和我們不一樣,他們長大更多。在夢境的回溯之中,我一直不太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在森林裡時,我們是晨 光底下一同玩耍的伙伴,以當時的年齡推算,我像是他們的大姐,來到人類的居處之後,我們年齡彷彿,各自獨立。他們一直留在雪地中央的學校,那裡有森林、斑 斕青蛙、和一絲不苟的修女,在時光中,小黃鼠狼長成少女,她奄奄一息,生了終日臥床的重病。有一天,這個消息透過風信抵達我的心裡,我從世界的外緣返身, 往空中唯一的端點飛翔,直直地穿越雲層,很快就降落在校園的前方。

我只長大一點點,頂多只是少年老成的程度,但修女對離家的我給予大人般的尊重,在學校長長的廊道與重重的拱柱中間,她約略描繪了兩隻黃鼠狼共有的那個,無 人能夠介入的世界外殼。修女轉述:男孩為了女孩消逝的生命,一直一直哀愁又憤怒,他們現在已經都不是妳當時離開的樣子了。她說。然後轉動門把,老式傢俱拼 裝成的餐廳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看見三兩個舊時的朋友,以及帶著乖僻表情、年輕而涉世未深,但已足以獨當一面的少年身影,那隻小黃鼠狼,穿著不合時宜的服裝 隨意地坐在桌邊,全然長大,帶著防備的神情觀察著門外的來客。一時之間,我對於長期的離間感到窘迫,於是挑釁似指著他在領口縫著黑色蕾絲的絲綢襯衫說: 「你這是什麼奇怪打扮。」以毫不在意的神情掩飾長期的空白,這是我們久違多年的第一句對話,閃過我心中的回憶是他躍起的姿態,過於銳利的尖爪,以及落地別 離的那一刻。

他說:「妳也不看看妳又是什麼樣子。」我毫無概念,低頭觀察自己,我的服裝與都巿街頭行走的便裝少年沒什麼兩樣,只是因長途跋涉而有所破損,看著自己的褲 腳,我意識到這些都不是重點,只是又一次傷了他的心。在那一刻我十分懊悔,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哀傷,於是誠懇地抱住他的衣領與肩膀,用軟弱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我錯了。我們去看她吧。」黃鼠狼維持著人類的姿態、人類的臉龐,他別過頭去,眼角沁出淚水,我們維持了擁抱的姿態一下下,然後他轉身打開後方的 門。

房間被一張大床佔滿,我們一走入就到達了床邊,還有一扇窗戶,窗景是孩童奔跑的操場,另一隻小黃鼠狼完全長大,蒼白的尖臉,刷長的睫毛和微捲的長髮,她當 然是十分美麗的公主,看向我的眼睛裡裝滿對重逢的諒解,只是因長久的臥病而疲倦,我在她的床邊坐下,少年走到另一頭坐下。我們互相訴說,但夢境恢復到原有 的沉默,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時間,我們三個在那裡把那些一杓杓舀出,直到時光終結,少女的生命耗盡,我們目不轉瞬,沒有任何一刻離開,我們滿心願意在那裡 坐著直到永遠,只是沒有一個人活得夠長。

然後早晨的雨聲將我帶走,時間是六點,寢室仍然瀰漫安穩的鼻息,光線已然充滿,我將自己再度躺好,回到夢境。夢境從我在床邊坐下的地方再度開始,延續並重覆了一些片段時光,但它們幾乎都禁不起甦醒,如今已經全盤消失。

2007年6月6日 星期三

雨聲

【1 突圍】

今天念了一整天聲韻。每次考前衝刺總是讓我承認聲韻真的很有趣,但而就像社會學一樣,在長長的研究過程之後讀一段小小的結論是有趣的事,然而那些建立在統 計歸納的過程我完全不懂也毫無興趣,這就是身為一個學術研究的消費者的心態嗎囧。然而,這次的聲韻難度是長期缺課者會付出報應的程度,我我…我覺得我欠達 維一個很大的人情orz,而且好像沒有什麼還他人情的機會XD


【2 遊戲】

上次在課輔時,隨手拿起一旁的魔術方塊玩了玩,內心裡總覺得那個遊戲還沒結束,很想了結它。小惡有教過我破解魔術方塊的密訣,不過我差不多也忘了,完成一面很簡單,可是兩面就很難。我猜應該要把立方體當成三組兩面來著手展開才對,不過愈想就愈心癢難騷。

【3 小孩】

在我玩魔術方塊的時候,那個小男孩對於我的轉移注意力感到彆扭氣憤,對眼前社會習題埋怨起來。我想我是難辭其咎地走進了他的心。看見他的眼神,想起他特地 帶毽子來踢給我看的舉動,我忽然了解了為什麼這是一個不能請假的輕鬆工作,對這些無法舉重若輕的以小孩子失約會傷了他們的心,就是這樣。接著我想到了那些 大孩子,他們為什麼持續地參與這間教室直到他們畢業?還有那些成績優異的全科班學生,他們一週五天彌留在他們不需要的地方,是為了什麼?我想答案很簡單, 應該不會過多複雜,時機未到,地圖仍未展開。我想我們各自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殘留一些小孩子習氣,有些人喜歡那些事物存在,但我覺得失去得好,人們輕巧拿捏 然後傷害他們最愛的人,然而當所傷害的並不是最愛的那些的時候,其實我們是在叫他們走開。青春崇拜,拿來說嘴最好。

【4 空間】

最近和N因為漫畫的事忽然熟絡了起來。我發現,和書本不一樣的事,對於漫畫的喜好者來說,漫畫是一件會匱乏的事,所以當遇到類型中的同好時,並不太常發生 像小說書籍那種炫技航的尷尬。N說:「其實真的喜歡看漫畫的人不多啊,大家都是有在看罷了。」我猜他是一個喜好扮演漫評家的人,而我是快樂的讀者。還有一 件是我在大一時就發現的事:喜歡類型小說是需要同好的,就像其他所有需要持續的事情一樣。

【5 革命】

來做個總結吧,昨天,T的事讓我了解到,大多數時候,或者說所有的時候,朋友內在的革命一直持續進行,但我們無緣知道。

2007年6月3日 星期日

白駒過隙

一時心神懸浮就看了《無間道》,幾乎沒看過梁朝偉演什麼快樂的電影呢(說實在有我也不想看)。

下午臨時去了送舊,意外的是,毓純、愛拉、慰萱、舜文、嬿朱都講了感性話,既然去了,索性就坐著看到了最後,蚌殼受熱打開,許多人都說了真心話,軵魚學姊 真性情,不但在默契大考驗自爆,還在感性時間邊哭邊說:「我不懂為什麼我們要互相傷害?」心裡一空的人們低下頭去,有些故事我知道,但是我們無法知道得那 麼多,像參與其中的人們一樣多。

坐在那裡,寒訓前的時光,忽然地彷彿白駒過隙,曾經在某一個時刻,我的人生歸零,重新開始,在此後發生的一切,彷彿累加的細節,就這樣一直積累到每一個明 天。在網路上掛著掛著,在文院版看見今年的文學獎公佈,得獎名單裡有好多熟悉的名字,院學生會改變了作法,今年低調又順利,那些名字今年沒有再發出任何其 他的聲音,只是投稿、得獎,這樣罷,在想像的國度裡繼續沉默地耕耘,畫面轉了轉,電腦上同步操作著其他,我忽然想起了那一個帳號,那是去年的一個發言者, 和我同屆,很重視程序問題的那個,我轉回畫面想再確認一番,只看見茂芳貼文,說內有閃光,ADA2006開跑,一時之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傻傻地看。

不曾終止、不曾斷裂,我們看著它們緩慢地發酵變形,就這樣冷卻固定,被放置到凜冽刺骨的第二天。還要說什麼呢?畢業好時節,鵬程萬里。
當我遠颺 不再回頭望
不要問我留戀哪一個山上
今夜的星光塞滿我胸膛
有太多的日子值得一唱再唱

當我遠颺 掌聲不再響
嘆一口胸中氣 泛幾滴淚光
讓凝結的氤氳慢慢醞釀
化為一室的馨香讓我泣不成行

當我遠颺 不再回頭望
或許我將從此遠渡重洋
年少你我也曾如此風光
往往在深夜中醒來笑到天亮

而心已在一方 讓故鄉在他鄉
就讓烈酒燙過我整個心臟
總是不敢久留同一地方
因好景總不常

當我遠颺 我有話要講
浪漫容易頹廢 多情會受傷
看看你們和我越來越像
當愛和慾望交織時 要學會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