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29日 星期日

天堂來日

雨忽然打下來,騎著車,全身都濕了。在騎樓裡停了車,對著牆上公告發呆,轉頭走入隔壁的皇冠,在洗手間裡把上衣脫下來擰乾,整了整濕著一束束的頭髮,出來隨手拿了幾本漫畫,一事無成的晚上於焉過去。

今 天約好和小黑去看《Sin City》,14:40的樂聲場,我因為從台大騎腳踏車到師大,再從師大搭235過去西門町,於是遲到了十五分鐘。電影結束之後,在捷運站和子庭會合,子 庭拿CD給小黑,然後郭璇也來了,站著聊了一下,宏庭和茂芳打電話來,說他們在遠處看見我們,之後我們分開,子庭和郭璇去看動畫展,我和小黑胡亂逛了一 下,在一家新開的「咖哩達人」用了晚餐。

胡亂在誠品西門商圈裡走著,想不到要挑什麼禮物給學妹,這個月因為敗了幾次書,手頭實在急得很──想到2003寒訓剛結束,黑光和一票學弟妹們感情正好, 那次黑光生日,學弟妹湊了錢合買一枚戒指送給黑光,而我和昱璇偷溜出去,玩笑性地買了一束紅玫瑰送他。應該是黑光人生中很快樂的一段日子吧,現在想必他在 學弟妹心中的形象已是全新的面貌,但那枚戒指,仍然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自然,和小黑也聊到了黑光,他說他和楊遠翃常常聊天時講到那些口頭上的遠大,開那些玩笑,訕笑。這也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我想。

但事情與我心中所構築的終究有不一樣的面貌,無論是多麼疏淡的關係,我們都互相猜忌著對方。想要寫些話給即將畢業的學妹們,但是她們都已經高三,在我心中多半還只是高一的形象,要寫些什麼呢?會不會冒犯了對方?

無止盡的渴與些許的累,只有作息愈來愈正常。

活動組昨天上課,由於前一天才知道主題是「茶會」,我想我們每個人──我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人──都挖空心思去設計這個課程,最後因為人數的懸殊(男2 女5),和溝通上的不協調,我和宏庭之間起了小小的不愉快(我要講的是「辦茶會」他要講「跑茶會」)。本來已經忘記這件事,但他從郭璇那裡得知我的想法以 後,從靠邊寄來了和解的信。

我曾經以為宏庭是社內最不會低頭的人,但他卻率先包容了我的脾氣,我超感動的。雖然說當下我們真的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又是不發一言的離開,又是打斷別 人發言的,可是最後能收到這樣的信真是太好了,而且會因為同樣看重這些事情而爭吵,這也令我感動不已。那些令人流淚不已的合作時光還能再回來嗎?雖然我感 到這次淡然微笑的成分居多了,而我們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擁抱,與嬉戲著。

那些老朋友式的對坐無言,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裡頭流逝的其實全是時間呀!

而我最近並不喜於談論別人的事了,因為我覺得我是孤獨的。

2005年5月23日 星期一

選擇性的前景

和玉羚學姊騎著車繞著校園繞了兩圈,玉羚學姊大四,而我大一。小椰林的路燈亮了起來,路邊的行人三三兩兩,有聲音從小福那裡傳來。

這幾天都在想團體的事情。昨晚睡前我想到的是傳承,其實這次參加器材組,我覺得我有被感動到,還興起一種明年就算什麼都不參加好歹也參加個中文之夜器材組吧之類的想法,只是一年還是三百六十五天後的事情,現在中文之夜才過了四天。

我想起有一次在MSN上看到龔建嘉(高一聯誼後熱絡然後慢慢失聯的人,建中及幼社)的暱稱是「努力只是為了把感動傳下去」,那句話雖然俗但是給我很深刻的 印象,我想傳承就是指把感動傳下去吧,昨天一時氣憤在留言板上發洩一些不滿,今天和玉羚學姊聊過之後──也不是說光和她聊,其實我一直就知道──我體悟到 一些事:每當我信誓旦旦說「我選擇不要」之後,過來人往往會點了點頭說也好,「大概是沒有遇到關鍵性的人吧。」老實說我覺得他們說的很對,如果不是充滿對 語慧的怨怒,當時我並不會在社團裡做那麼多,而我全心投入的最大目的也不過是想要證明,「嘿,這就是我豐碩的成果,妳後悔了嗎?」而當我知道她真的後悔以 後我覺得超空虛的,於是開始轉而立定一個「不後悔」的人生目標;另外,上了大學以後,我擅於用一些華麗而偏激的言辭去包裝自己的行為,其實很多事情只是累 了,或是不在意了,玩了一年社團覺得收益良多回益豐碩,可是凌晨兩點悲從中來時還是沒有任何一個聊天對象,和認識四年的朋友就算什麼都談得來,真的要講心 裡話對方還是挑眉做表情說「是哦這樣哦」;有時候寫很長的日記發洩自己的鬱悶,同班同學無意中看見妳的日記,也不過是會挑出與她自己有關的部分,指出妳對 她的種種誤解,並不會認真看待她被指責的本身;同樣的事情重覆一再發生,對於什麼事都累了。

回到傳承,我覺得「把感動傳下去」是很重要的,並不是辦一個營隊自己開心別人也開心就算了,營隊都是幾天就過去的東西,把大家帶一個抽離的時空中(例如桃 園復興鄉),可是回去以後呢?今天和余峰討論,他雖然提出認為大一也可以先主動的有誠意地去和大二熟,當下這句話讓我有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可是三秒後隨 之而來有一種深深的怒氣,大家都像是要拿蘿蔔放在前面的驢子,先嚐到甜頭才會趕著往前跑,感情是最至上而最難以後到的東西,身為學長姐,主動和學弟妹熟, 詳看學弟妹的個板,適切的噓寒問暖,再不然至少在路上遇到拍肩問最近怎樣下一個活動怎樣我覺得你很適合什麼組來玩來參加吧最基本也要做到吧。是的,大一也 可以主動和大二熟,但是有責任的人是學長姊,我深深如此認為。雖然我現在已經達到就算人家主動來和我熟我也不屑一顧的惡劣狀態,所以我不會去要求別人,我 也不認為我不參加系學會是值得效法的(因為那是一種沒有責任心的表現),但我覺得系學會長對大一的指責仍然是不公平的。

不過最後我覺得我以一個學妹的身份,在玉羚學姊面前抱怨這些有的沒的很沒禮貌,不過若以把她當成姊姊的態度,這也不過是撒嬌罷了(羞)。只是我覺得很欣慰 的一點就是她十分明白那種「半夜兩點心情差沒有人可以講話」的深深無奈,以及這種深深無奈所會帶來的深深倦怠。我知道任性地說了這種話會有一些人想說什麼 「我永遠都支持你」之類的話(也許沒有,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是請摸著自己的良心,我現在要摸著我自己的良心說出「我真的不覺得你會支持我」這樣的話。

真的夠了,在我說我心情差之後說「我也是」,在我疲倦時假裝擁抱我卻只是把重量加到我身上,在我認真的說些什麼時候,被我太過認真的臉色懼怕,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人不管怎麼樣都可以保有快樂,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拭乾朋友的淚水,去愷切的詢問,去聽。

然後我要整個離開話題談談昨天的景美茶會,我和郭璇帶著周品妤、張嚴心一起去,本來以為大一的老骨灰還去玩有點羞恥,結果……我們遇到了雄中電研小圈圈, 建中資訊的社長高全毅和jc,建中電研高三副社高浩軒,是怎樣。張嚴心其實很有大將之風,現在就是趁一下空窗期把她對資研的心穩定,我覺得班聯就不是威脅 了,至於品妤,雖然我喜歡挑毛病,不過那只是因為我為人刻薄挑剔,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還蠻有熱心的,勉強要講什麼真的很嚴重的不足,就是在成長之 前最好先不要讓她擔任負責人吧。

還有,我驚覺高三今天就已經停課時,真的有無限的難過,想到星期六還信誓旦旦地和學妹說「送舊是一個很簡單的活動,最主要的意義在於讓高一高二高三的人齊 聚一堂……」我真的很難過,我覺得我很對不起8th(雖然說不上來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昨天在想要送什麼畢業禮物給思穎,又覺得對思穎有深深的歉疚,當初 大家選她只是因為她眾望所歸,但我支持她當社長是希望她可以因為擔負的最多而得到最多,可以站在中心讓社團繞著她運轉,可是最後好像真的擔負了很多東西, 唔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很多的東西都很難講啦。昨天想東想西睡不著還起來打坐,祈禱高三的人都可以考得好,因為考上理想的大學才是真正的完成呀!我真的 衷心希望參加資研社的大家可以從頭到尾都無怨無悔。

最後這篇日記寫得很激憤。今天和余峰的冗長辯論中,在某段對話中,他把焦點聚焦在我因為害怕失望而不想再參加活動,我覺得很難和他解釋那種「無所期待」的 感覺,像春遊時我很期待有所表現,暑訓時我很期待可以和點點那一群人感情變好,像秋遊時我很期待學弟妹可以滿意這個我們第一次辦給他們的活動,像寒訓時我 期待一切結束的漂亮,把感情完整地傳下去。我也覺得他很難理解那種「可以選擇要也可以選擇不要,但是自己選的就是自己選的」,到最後都還是會回到選擇的本 身是否正確的觀點上,最後我們還很廢地扯到了中庸,我對於那些自以為中庸的人士的怒氣就不用再說了,我認為最好的方法就是經過深思熟膚的選邊站和不選邊 站。

不過話說回來,余峰也是少數在真的想聊天時會認真陪著聊天的人了。

2005年5月21日 星期六

ADA2005活動組第一次課程

常常如此,覺得好像死去,可是又活著,毫無希望,毫無快樂,形單隻影,可是又眾聲喧嘩。每個人挑著眉聽妳言說諸多情緒,心中的壞死增大,可是還是要說!誰 忍得住?對岸那人回過頭去:「是哦,我不知道。」我覺得很灰心,當我已經如此多次伸出雙手,那些零星的破觸還是太過於試探,那些脣與脣的距離還是太過遙 遠。彷彿死去,可是又活著,毫無希望,形單隻影,可是又眾聲喧嘩。


而另一方面的事務,又鮮活開來,彷彿有春泉注入,例如活動組今天的第一次課程。

來的學妹和學弟另有五個,學妹有:江珮瑜(社長)、林瑋詩(學術長)、沈昀(學術)、張嚴心(文書)、周品妤(公關),三點半在建中社辦集合,大概四點前開始,女生帶進社辦,男生留在社聯,8th的黃婷穎也來了。

其實昨天回北一時,除了沈昀以外的四個人都來過了orz,所以我差點不知道要講什麼,幸好早就有預料過這種狀況,準備了一些雖然架構重覆,但是骨肉不同的 話題。先問過她們對春遊的印象,然後照著一年的流程,從春遊→交社→……開始說起,每個活動都把當下的心境轉折講了一番,其實也順便帶到一些軟體的內容 (不過很浮泛而嘴炮,還是要等以後正式上課再仔細講解一番),講到暑訓時我自己感觸蠻多的,不過當下也無法說明白,只能匆匆說過,後來四點後郭璇就來了, 當時我大概講到九月開學吧,講到寒訓時我就停了,再也講不下去──時至寒訓,大多都已經註定,何必再說呢?

讓郭璇講了茶會和活動招生的事情,後來比較趨近閒聊。我們在講話時,江珮瑜、林瑋詩、張嚴心三個人常常聊成一團,不過我露出尷尬的笑容,或是低咳兩聲,把 話再重覆一次,她們就會再把注意力轉回來,周品妤是個比較愛抱怨的學妹,常常有時講到她的「氣點」,她就會激動地轉頭向張嚴心私下交談。

五點以後,我們出去和男生會合,做了每個學長姊的自我介紹,以搞笑和表演為主,明明昨天開會時才講好要走「感性誠懇」路線,結果當陳奕宏、李宏庭show 到一半,我和郭璇交換眼神,立刻開始構思自己的搞笑自介orz。聽說男生好像是一開始就把話講明,「欸學弟老實說我對你們的氣氛蠻不滿意的。」由嚴肅開 始,搞笑收結,唔我完全不敢對學妹把話講得那麼白,所以我們女生算是走諄諄教誨路線吧,我覺得在這點上男女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男生大可先把感情顧好,自 然有很多的時間來共心協力地high,女生的心思現實得多,當課業與社團無法兼顧,並不是大部分的人都會優先思考「空白的人生」的嚴重性,總之我也不知道 該怎麼辦。

自介十分歡樂,不過不知為何,學弟妹發笑後的反應有點low class,像我上台自介時,因為不知道要講什麼,不由自主又耍起氣派,有個學弟舉手問:「那如果對學姊不禮貌怎麼辦?」頓時一片沉寂,我兩手一攤:「你 自己選的呀,我有什麼辦法。」然後是「精闢!精闢!」的讚許聲(其實今天用這兩個字混掉了所有的冷場)。

和周品妤與張嚴心約了明天一起去景美茶會,接著送女生出門,之後我和郭璇一起走回社辦,途中我說:「張嚴心感覺還不錯,可是那個公關就……」郭璇說:「妳 快說吧,我很想聽妳的想法。」我停了兩秒:「我想的和妳一樣。」郭璇:「那真是太糟了。」我們一致認為該公關是一個比較不太會看場合講話,而且抱怨的程度 有點嚴重的學妹。

「雖然其他人感覺還不錯,不過沒什麼真的很熱情的人。」郭璇說。

「嗯,所謂的不錯,也不過是指感覺還算是負責這種程度。」我說,「可是,如果社團無法凝聚感情的話,本來就不可能點燃熱情。」我比較擔心的是,我們講到什 麼活動要做什麼事情,社長常常面有難色,而當我們說什麼事是公關長或是其他長做時,社長又會露出「好險不是我」的表情,如果她不是在自嗨演戲,那還真是大 問題(不過我覺得她有80%是在自嗨演戲)。

唔,張嚴心感覺還不錯,不過好好小姐的形象讓我們講什麼她都說好,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希望明天去景美茶會可以有多一點了解,其實我覺得郭璇看人的標準 和我還蠻一致的,而且真的在講話時她比我有條理許多。後來,我們在社辦裡面閒適聊天,我和郭璇有一搭沒一搭聊起「感情」。

「其實我們的感情也是後來畢業之後才變得很好吧,反正事情過去以後都忘記了。」郭璇說。

「對呀,像暑訓時──」然後我講了一些暑訓時,我記得的,當時的氣氛。

「我真的都忘記了,好像有印象。」郭璇說。

我停了下來。

回去帶學妹,甚至和她們一起跑茶會,承諾說「要做名片有問題可以找我們」,我覺得這些都不算是熱情,只像是舖排在眼前的一條道路,展開了就一定會走下去的一條路。

2005年5月20日 星期五

中文之夜。方向一致的爭吵

星期四(5/19)是中文之夜。

總 是這樣,過去的僅止是一瞬,而未來的,鋪排在眼前,教人膽戰心驚。先說說那些已逝的事物吧!器材在活大禮堂後面,我們正對著舞台,我是全場都站在同一個位 置的人,在旁邊的,有時候是王雄,有時候是安庭。事前燈音控幾乎沒有完整地跟過綵排,但大家幾乎都沒有出什麼錯(當然還是有出小錯),我覺得很偉大。

非常開心自己選擇了器材組這樣的角色,從星期一開始跟著活動組排戲,看她們感情融洽的笑與鬧,我覺得我無法達到那樣的境界,為了責任,僅僅是一個責任,去 和人熟絡,培養感情(其實她們本來感情就很好)。其實我覺得演戲不難,難的是在不熟的人面前表達情感,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花在感情的培養,而非演技的磨 練,我寧願被罵到第一百次。

其實這次的器材組準備很隨便啦,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組長王雄去處理的,我們只等到燈音控表出來,星期一才開始排戲。但到了當場,隔著人群和舞台遙遠地彼此信 任著,像是被黑暗裡的人聲緩緩包覆著,十分有安全感。我是事到臨頭就不會緊張的人,有時看到右側的王雄學長整個人專注在燈控盤上,有一種自在的感覺,會蹲 下來喝個水再繼續或什麼的,到了下半場的大三劇《月沉西廂》時,腳已經酸到不行,於是盤腿在地板上,坐著聽戲。

雖然每次都會在事後想著,該怎麼做如何如何下次會更好,但最後一次就是帶有無限悵然與決絕的最後一次。

而看到大家在板上陸陸續續的心得文章,自然,離舞台如此遙遠而自成一地的王雄、我、安庭、盈孜、叔茹幾乎完全沒有被提及,悄悄注意著我們的「缺席」,有一種偉大的感覺在我的心中興起,我真的喜歡這樣,山裡面有我們幾個人的城,城裡面有我一個人的國。

星期五,也就是今天,睡到昏天黑地的一點半,到現代詩堂上以隨便的態度領了考卷。下午到北一去,和四個學妹講了資研社未來一年的流程概況,深深感到奕宏那句「只要有一個聽眾,我就會持續地講下去!」之偉大。

結束之後,到西門町和活動組的人會合,來的人有我、奕宏、宏庭、茂芳、大光、郭璇、欣瑜、瑋琳,八人。討論明天要上什麼,還有未來的幹訓活動組課程,宏庭 今天充滿了激奮之氣,在一個很尷尬的時分,他說:「我們老是說回去上課是為了學弟妹好,我覺得這樣太虛偽了,像我,我完全是因為我現在的生活過得超無聊 的,無聊到我完全不知道要幹嘛,回去上課完全是為了我自己。」

這引起我們一連串的口舌之爭,但在當下我覺得大家雖然言辭不一,理想其實差不多,像我,何嘗不是為了自己。但是所謂的「為了自己」,就是我不要我全心投入 過的社團這樣一聲不響地消失,好像當時它帶給我的價值都不再被肯定,那種「讓我們再合作一次吧」的浪漫豪情已經淡去,只是輪到我們這一屆辦幹訓,幹訓的事 情就一定是我們這一屆在辦。

後來在課程的形式上,究竟是要口對口的講述,還是要設計活動融入課程上,產生了很大的爭議,而且最後因為急切發言,淪為「我的意思是──」這種定義上的爭 執,其實就是大光比較贊同要配合活動才有吸引力,可是我們女生一致認為這樣學妹會覺得是在浪費她們的時間,而李宏庭一直想要表示,講師要有心去辦到最好 (我玩味很久,最後我想他的意思可能是,怕講師在未經思考下就一律採取口頭上的講授,而不去思考其他形式的可行性,所以重點在講師的「用心」,只是我們最 後淪為爭執「適不適合用活動方式教學」,讓他整個急到怒),最後我和宏庭整個嗆了起來,在那裡「我的意思是──」來來去去,奕宏大哥大手一揮:「不要再講 了,兩個人口氣都愈來愈大!」讓我們嘎然而止(我心中湧起對陳奕宏的無限崇拜),進入面面相覷的局面,最後還是徐茂芳耍笨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才得以引出 散會的輕鬆局面。

最後還是夏宇那句詩:「讓我們為這樣的完美再墮落一次吧。」

2005年5月15日 星期日

十九歲人

之後打電話給了茂芳,他在外頭蹓躂,說來找我。於是信步沿著夜街走到了共同教室前的空地,人群叢生於角落,我坐在鹿鳴堂Yamasaki前的木椅上,燈還 亮著,鹿鳴堂門口是機械系的人在排演我猜,後來,一個紅衣黑色短運動褲的女生,在鹿鳴廣場放了音樂開始跳舞,手腕的流轉像是中國舞,跳躍的動作像是芭蕾, 後來隨便找個歸類叫做現代舞。茂芳未到時,我隔著遙遠的草皮看那位夜間喧嘩獨舞的紅衣女子,每位騎車或徒步行經的人都往她的方向看去,燈在某個時刻全都暗 了,我無法再看見她的紅,於是俯在高起的桌上,將就睡了起來。

茂 芳來時,五月十四晚上十一點五十二分。天空下起疏遠的雨,在我的嘮叨之間走到活大的全家便利商店,他買了一個飯糰,我買的是布丁,出來時雨勢轉為千鈞瀑 布,只好坐在靠圖書館側的階梯,不久後我們都濕了,穿過兩公尺的距離到圖書館建物的蔽護下,走到底端坐著,有一搭沒一搭聊,還差點睡著,後來地板出現蟑 螂,才只好順原路回去。

那時候好。高二下時,茂芳也常陪著愛任性的我回泰順街,深秋時一起坐在樓下吃可麗餅,答應要送修印表機卻遲到三小時,在我的房間裡打地舖,一起搭最早班捷運去看魔戒二國賓首映。回想生命中永遠不復的曾經,盡是一些過去的影像,話句成謎,永遠充滿預言性隱喻。

當我掐著心臟對每一個人說,事情如此這般時,我都想到你,但其實並不這麼回事,跨越時空的詮釋大抵如同張愛玲的〈愛〉或顧詰剛的「層累造成說」,永遠和當 下無關,當時我只順著人情打發夜晚,就算你提到擁抱的衝動,也不能引起我任何的猜疑。現在我看到你,每次都說我想你,那些語句是直覺性的撒嬌,因為我說不 出更多的話了。

真正醒來之後已經兩點,從九點開始就陸陸續續接到賀喜的電話,事實上我不記得誰打來過。下床之後洗了熱烘烘的澡,開了電腦寄了信,心裡邊放下一塊大石塊。 有時候僅止是這樣,落淚時不打電話告訴別人就永遠得不到安慰,但也永遠不會打電話告訴別人,因為悲傷只是一陣暖風的長度,一首歌曲的時間,一次夢的大小, 一個枕頭的寬度,翻覆總翻不出那張床,哀愁永遠像長不大的孩子,永遠像醒不來的夢,每個人都懷抱自己的,從不交換,從不讚許別人。

出門時已經三點,搭74路到師大找了姵君,拿〈七○年代懺情錄〉和〈七○年代理想繼續燃燒〉請她還,隨口閒聊,不出那些犬儒式的批評。三點半曹富雅打電話來,於是告別姵君,前往師大路與曹富雅碰頭。

曹富雅是高一下,資研社18th的公關長,靠邊帳號ever,之前因為考前鬱悶的文章發表與我有短暫的對話。我帶著她直覺性前往希臘左巴等其他人,五分鐘 以後欣娟和昱璇也都到了。我把社團一年的活動流程書寫出來,一一詢問著,過程中稍微冷落了昱璇。忽然認真地認為,以前憑著熱血與信念行之有時的社團行政, 其實是大有問題的,不過詳說起來,最後還是一一按著倒退鍵,回到這個原點,覺得持續下去也沒有問題,只是單看能不能適時變革罷了。

說再多也沒用,希望招生搶救活動能夠順利,不然將要迎接我們當初連想都不敢想的結局。

和春妙的餐聚在新天堂義大利麵坊,很是一搭一唱,好笑的是話題難出林嘉立,春妙說她下午和林嘉立去拜拜時,林嘉立推薦她看楊牧的文學自傳三部曲:《山風海 雨》、《方向歸零》、《昔我往矣》,也就是合輯之後稱作的《奇萊前書》,並且林嘉立和她說,之前他的板上,像「蠟人館」那樣肚臍眼的文章該要慢慢減少了, 想要像楊牧那樣,具有超脫的氛圍,廣大的胸襟。

而我想起高三的三月,穿著單薄的制服,坐在重慶南路金石堂冷地板上的日子,當時受到《奇萊前書》的震撼當然是大的,與作者之前橫越一條巨大的文學距離,而 且作者又善於點到為止的隱藏,就連考完中文系申請的筆試,我難掩挫敗感地行回重慶南路,最後還是坐在冰冷地板上和著歇腳亭一頁頁讀著《奇萊前書》並且買 下,才行出心靈裡面巨大的不安和無解。

之前,等待結果揭曉的高三日子,睡前都要看一篇楊牧的散文,但當大喜的結果揭曉,我便沒有再開啟過它了。但當時日記的口吻被影響得厲害,一篇興之所至的日記,都有洗滌心靈的能量,那也是高三的尾聲永遠磨滅的地方吧。

前個月看了一九六○年代前期完成的《葉珊散文集》,終於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作家即使學識淵博,終究有年少氣盛時節,十年距離不可小覷,亦不可荒廢。今天 和春妙學姊聊天,自然地提到了書寫的事情和獎的事情,沒有那樣的才能去每發必中,也沒有那樣的寬容去制止自己的犬儒口吻,只是批評來自每個人的理想典型, 我手中擅長的才能只有我擁有的那些,我必須負了你們的建議,淬勵我的才能使之富強,與別人不同,就要不改其志,與別人相同,當更該出類拔萃。我也想要掌 聲,可是我要我自己的掌聲,於是心頭壓了沉甸甸的霧,行走中的我,最怕的不是走的難看,走的不漂亮,怕的不過是停下腳步,一一質疑自己的過往腳步。不管犯 多少錯,我也不想停下來,總是要咬牙發下誓言,我才能寬慰在錯誤中幾乎倒地不起的靈魂。

這些星期,不愉快的事件上演的盛,每當以為結束,後續又綿延展開,差點要背起行囊向最北的北走去,好在生日適時來到,欣娟和昱璇一起送我尼克班托克的繪本 《寄給我相同的靈魂》,她趁昱璇離開始拿出禮物給我,我說「不對呀,那應該等昱璇在場時再送才對。」所以等到昱璇回來,欣娟趁我不注意時向昱璇使了眼色, 兩個人昱璇拿禮物,欣娟拿卡片,與歡顏一起送上,而我和欣娟和富雅發著只有我們三個人了解的笑,特別熱烈地向昱璇說了感謝。除此之外,還有姵君的卡片,蛇 的祝福,小黑意外的MSN訊息,屏瑤學姊令我大吃一驚的板上賀文,映宇意外的約定,小文綺言簡意賅的簡訊,春妙學姊的得記蛋糕,嘉立學長的誠品筆記本,黃 子庭的冷淡意會,甚至母親的電話。

想起暑訓之後,兔子學姊每隔一陣時日,就要送我一束紫白的桔梗,我甚至為此特地買了花瓶,把枯萎的花朵一一照下,那種「不變的愛」當然已經結束,學姊最後終於沒有溫暖到我,但她的嘗試拯救的確讓我誠心正意地一一婉拒了。

甚至開心到完全拋下和濁泠的約定與小黑一言為止一起去看《The Sin City》,甚至又拉著春妙的手撒嬌起來,甚至打開Gmail看了回信默默虎兔相逢,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再與他人無關,盤算於我內心的道路開展起來,終究是孑然一身的,無從陪伴,亦無從辜負。

十九歲的生日願望,是希望可以和遙遠的人默默聯繫,和貼近的人和平相處。

2005年5月13日 星期五

強制損耗能源

循繞時間週期無可避免的跌躓谷底的時光,堆疊再多的詞藻與搜刮再多的慰問也無法驅逐盤据心神的濃厚黑霧,只能暗自咬牙捏緊血脈等待鬱躁的能源損耗,又一期 明媚大好的季節來到,而那些蒙受不平之冤的友人,大概下場如同書寫珍貴字跡的文章草稿,在兵荒馬亂的掃除中,終於慘遭在忘記那是什麼的情形下,被隨手棄置 於粗糙的紙箱中,終於和廣告傳單淪為一樣的下場。
佔據失眠時光的念頭鮮明而易於辨認,那是連自己都不會錯認的永恆的謎,是的,永恆的謎,三千三萬種猜想的答案中,必然有一種形諸真實。

「那時我可以感覺整個天空都泛起一層漠然的/
 冷笑著的灰霧,雲族無語地避開了我/
 我所到之處,皆已荒旱無雨。」

必然有一種形諸真實。出生,是用死交換來的,還是從虛無中提煉出來的呢?愛,是用時間去累積出來的,還是用命運去揀選出來的呢?而孤獨是一種姿態,還是一 種命運?太多了,在胸口裡面領受的煎熬,誰也不比誰的少,也不比誰的多。我喃喃推薦,千年誦讀的是同一首詩,而聽者,與行者,丟下眼神或是銅板,都用疏離 道出了評價。

尚未公布答案的問題懸置在牆上,眾人的眼神穿梭,沒有勇猛的凡夫奮起提問:「然後呢?」沉默阻絕,成為迴響於世間的唯一一種聲音。

「Encumbered forever by desire and ambition/
 There's a hunger still unsatisfied/
 Though down this road we've been so many times」

熱血的人們在高牆裡跳著舞,每當滿月的盛會,駝車總滿載葡萄酒與水果前來,一張張邀請函更是自空中無所遁形地飛山超海而來。那張請帖,挾帶時空的錯置,無 端到達我的手中,這是不可能的,我檢閱門窗,與各種合法管道,終於對不請自來的訊息萌生難以言喻的好奇,我按照地址穿越宇宙的距離前往,不同的次元壓扭曲 我的本來面目,最後,在過於善良的主人堆砌滿臉笑容開啟房門歡迎宴會,我終於又來到了同一個過於喧嘩的墓穴,同一個地方!

重覆的情節,當我渴時,我發了誓與行經的商隊交換水源,那個賈者是個騙子,因此我用了大量的黃金交易,卻又在酒飽飯足之後,帶著一對月光不照的雙刀,在沙漠林立的帳篷中,一一尋找屬於叛者的頭髗。

太難堪了!雨聲淅淅的夜晚自有一種預言鑲在睡者的身側,悲傷無可比較,無可描述,無可贈送,無可賺取,只能在出售面具的校園裡,當一個販售嘴皮的異類,寂 寞的人都前來,買你們鍍金的身世之謎,買你們嘩眾取寵的行徑,買你們愛過方知情濃的詩句,買寂寞背後的種種原因,讓陽光下的物種理解穴居者的穴居之必要, 是的,我們穴居於地,僅因為那裡沒有雨。我們這樣說,他們都相信。

不要再汲汲比較了,相信我,悲傷的人是媚俗的,沒有誰的人生之謎比另一個人的出生秘辛特別,若你再翻閱書頁裡的那些,想要找出一張血統證明,終將有死者的吊繩出現,沒有紀念,沒有埋葬在時光裡面的少女,沒有年年弔祭的墳塚。

你在驚異之餘,終於明白我的言語毫無隱喻了嗎?是的,我根本沒有提到你,也沒有提到我自己,更沒有提到回憶,或者盛傳的那些季節。失眠者的深冬自然有一種 挑燈的覺醒,由於語言的匱乏,因此失去了陪伴,失去了陪伴,失去了陪伴。我回到往返十年的街頭,繼續看一張牆的迷離與疏異,磚頭間生出了綠草,而眼睛裡又 長了胎痕,今天妳搭著我的肩告訴我妳很開心,迫使我匆匆往無人等待的巷弄赴約前去,等待沒有希望時,只好減縮等待的可能,被遺棄的小情小愛終於漏失了歉 疚,只剩下長沙發上一場濃厚的倦意。

我直視前方,特地趁妳在的時分對著遠方低喃古國的語言,而妳,優秀的考古者,勤勉地掏出筆記本與錄音筆,等待下一句發聲,看妳前來,我高興地笑了,吐露的 又是一連串近代的招呼語,妳愈是急切暗示,我愈是顧右而言他,最後將一些神蹟歸疚於乩童附身式的偶發事件,我身上絕對沒有妳會好奇的任何一種秘密。

不論你關注的是你胸間跳抖的火燄,還是藏於百年莊園裡的神秘過往,「是出發的時候了,這難熬的寒冷時刻/夜緊繫在所有的時刻表上。」你從南國捧來的玫瑰種 籽終於種不下貧瘠,為什麼要回來呢?為什麼?承諾要愛的誓言,鐫刻在海潮居住的沙灘上,我們烙下足印的季節,從來沒有人懷疑土地的忠誠,「在愛之前,沒有 大地/也沒有我們頭頂的蒼穹/所有的只是/張開巨口吞噬一切的絕望的深淵……」我太難過了,你儘管自憐也必須明白,當我們一旦開始專注於自己,就再也沒有 雙臂去割切去溫暖了,妳要明白,於冬日雪地的取暖,終究只是在閒暇時搬演的一些舞台戲碼,那些愉快時分,我自可以全心全意捨棄自我的呢喃囈語去為他人的快 樂而奮鬥著,都是額外的。

「太尊貴了!」我聽見隔壁的理想者又兀自咒著,他們和良善的人都是一黨的,那樣鎮日的奉獻的,在為世界和平的花園播種灑水,而我們穴居的自愛者,以一己的 驕傲否決了陽光之所以為共生必要的通則,我們需要的比他們少,而製造的比他們還多,縱使未經訂貨程序就被擅自創生的那些只能成為水源與氧氣的負擔,但理想 者只用天秤衡量世情。

我從異常清醒的床被裡爬下,轉移至長沙發上蜷縮,終將有長者的祝福,會烙在孩子出生的水裡,終將有長者的祝福,會指出少年應行去的方向,終將有長者的祝 福,會拭去因溫差而沁出邊緣的水霧,終將有手掌著舵,眼睛看著眼睛。那時妳己忘記我的謎題,往北國或更北的北前去,也遺留了我在年輕時送妳的過小的靴,而 我則忘記妳,忘記繾綣時胡言的所有諾言,往最北的北前去,再次遇見妳,大概就是時空迷亂,以至於異常重疊的時分了吧,我想像旅者的儀表板大亂,指針偏向極 左或是極右,螢幕描繪一道道學者無法解讀的曲線,妳脫下白袍,摘下厚重的眼鏡,嚎啕大哭了起來,那時妳已在星球之外,永遠離開島的故事了,那時妳已在記憶 之外,永遠離開雋永的時光了,那時妳已在我不曾前去的地方,永遠離開神秘誕生的谷地了。

2005年5月8日 星期日

睡眠不足的閒談

星期六麥田講堂結束後,我一邊和沁說著電話,一邊從仁愛路往公館走去,電話掛斷時到了和平東路,於是轉進師大夜市,在「紅茶館」坐了一陣。隨意吃飯之後開 始背單字,但因為睡眠不足的關係,最後還是小睡了二十分鐘──我覺得一個人在簡餐店趴著睡覺是很尷尬的事。清醒之後,看錶時間也差不多了,把句型部分看 完,就結帳走了出去。

選 擇較為幽僻的小徑,思索起和沁昨天的對談,沁說:「我覺得阿箏妳一直都蠻缺乏一個可信任的長輩……」這讓我反覆思索許多並且傷感繼之而起。高一時當我交的 繪本引起張素卿的注意,被給予讚許並關切時(繪本明明就是一個夜晚趕工的塗鴉之作),我也有認真想過和張素卿變熟的可能性,但最終因為五樓的遙遠與一忙碌 就昏天黑地的個性,連高二暗自決定要和素卿老師通信的小承諾都無法信守;高三時我寫的課堂散文〈孩子〉引起美美老師的高度關切(那是我目前最滿意的一篇散 文),美美老師書寫了一些當時覺得感人肺腑的評語,也想過要和美美老師相約懇約──即使我早在心中寫好辭藻華麗的講稿,在想像中唱作俱佳的演出,真正開始 思考可行性後,反而漸漸在一次次的觀察中把美美老師定位成一個習於高談但事實上從未記憶他人言語的人,隨著大學返校後的言談其實也一一獲得了證明。這也是 很正常的事,老師記憶學生的方式原本就以班級或年度為單位,一個偶然的小老師、一場偶然遞送的嘔血之作,對一個年資已深的老師而已,大概就是在年年堆積的 秋葉之上,再添增一片枯黃的重量吧。

我著實感傷了一會兒,但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濁水溪社社辦。來的人有:張之豪、藍士博、吳允中、林嘉立、小凍。這次氣氛沒有上次熟絡,林嘉立學長一進社辦就隨 手看著書上的社誌,接著凝神看相片,偶爾和允中神秘四目相交,神情若有所思,思考著什麼樣的轉動原子筆,反覆按著彈簧,發出嗄滋嗄滋的聲音。為什麼我會曾 經在文藝營的山嵐氛圍下,覺得這個人是提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漢呢?第一印象其實是很容易出錯的(不禁想和黃子庭所謂「我都靠第一印象來判斷人」嗆聲),算了 吧,反正心中就算有過想要靠近誰的感情,一瞬之間煙消雲散之後轉身,還不是一乾二淨,留下眼前廣大的世界與曠野。

唔之豪學長十分知識淵博,而且觸類旁通(至少以我大一無知的眼神看來是這樣),而且十分有理想,為人剛直,通常喊出「價值就是要在爭論中激盪才能趨於完 整」口號的人,心中都有無可動搖的堅定價值,相信自己的價值是經得起考驗的,雖然好像難以溝通,但也可以不斷深化心中相信的那股聲音。反正我覺得是有趣的 人,後來士博學長在MSN上告訴我,其實嘉立學長也還蠻期待讀書會的,我想說你這又是何必呢?給人家臉色看很有趣嗎?善於傷春悲秋的男人乍看之下很有吸引 力,看久了反而感到無止盡的厭煩,如果他知道我的判斷說不定還會笑笑說句「人生」聽到伍佰又去他的感傷地歌了起來。反正和學長是學長,學妹是學妹,牢騷歸 牢騷,我們實在沒有相處的困擾。

晚上和余峰意外聊天到凌晨四點多。

第二天十一點和Lisa約在木柵線那裡,天不從人願還是遲到二十分鐘。怎麼說,聊得十分愉快熟絡,但我明白Lisa心中還是對我有深根柢固的錯誤定義,而 她似乎又是個想太多的善良女性,所以從「錯誤定義」引伸出來種種依附在此定義之上的行動讓我覺得十分值得玩味,那是一種有點無奈的一笑置之的滄涼感。

下課之後到西門町和沁、小惡、濁泠碰頭,看了《戰慄時空The Jacket》──講到這裡我忽然想到昨天和吳欣娟去看《遇見莉莉La Petite Lili》,我超喜歡的,畫面唯美到極致不用說,人物的內心戲發揮的淋漓盡致,幾乎光是鏡頭就帶出了人物的內心反應,更不用說加上臉色變化和眼神方向的暗 示了。而且在描述上也十分點到為止,我超愛那段,莉莉和朱里安說她看過劇本,覺得很不錯時,朱里安表情淡漠地搖著頭:「妳看到的是集資的版本,結局後來改 過了。」後來莉莉又強調:「你打算拍出我們故事,卻不讓我當主角?」朱里安又搖搖頭:「結局不一樣了。」直到電影的最後一剎那,才揭露朱里安心目中的結 局。過往發生的事件可以被詮釋而得到自己的生命,但人生必然是要持續走下去,同時獨自摸索那些沒有答案的結局。故事真的是不一樣了,為愛堅守而犧牲前程大 好的人是不存在的。

現在我很想睡,打算去睡了,在此之前,我想有感而發一下,無意中知道在定期收看我的日記的人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多,你們可以選擇無意中拍肩告訴我,也可以默 默繼續偷窺下去,我不會去挖掘你們是誰,所以你們也有隨時放棄收看而沒有人情負擔的權利。雖然我的日記裡好像有很多他人佩服的生活的省思(我覺得敢於置入 大量的人名才是應該要佩服的事情吧),只是忽然有感而發就是「網路日誌」這樣的東西,不定期收看是沒有意義的,最好是可以有朝一日集結成書啦,默默收看事 情的發展長達三個星期然後對他人的人生引起淡淡的同情,但在三十頁之中得知一切來龍去脈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我沒有重點了,我在勉勵具有追星性格的各位(絕對包括不斷推測鯨向海與眾多ID之間的關係的小綺你)──追星一定要持之以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