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曾經摘下閃爍的星星,放到你我的手中,然後無論你合掌、握拳,有一天時間到了,光澤褪盡,寶變為石,曾經擁有的美好,化為明日黃花,再也不能撫平你任何的皺褶,當你往回望去,你聽見的只是聲聲嘆息。
我們都曾經在昨日做出承諾,在美好的氛圍裡宴飲高歌。然後時移事往,東方魚肚白,帶著渾身酒氣醒來,離去,毫無留戀地走向未來,出發,到別的地方去。
你可以怨恨、可以憤怒、可以指責他人竟然背棄昨日承諾,欺騙你純良的感情,踐踏你的信任,將你珍惜的回憶甩落在地,走向他自己的未來(一個沒有你的未來)。你可以憂傷、可以悔恨、可以在幽暗深沉的夜裡面對只有你必須獨自承受的黑暗。
你也許會討論是非對錯,聲明自己是屬於公義的一方,例如,是別人背叛了你,不是你毀棄了他。你也許需要一些道德上的支援,你努力動員記憶的見證,你渴望證明你是對的。但這都不會改變一個事實──昨日你擁有的,已經不復存於今日。
你失去了。無論你是否堅守、是否捍衛、是否站在正義的一方,事實就是這樣,失去了,沒有了,不存在了。
失去的感覺,阻礙在所有的情緒之前。所有的解釋與回溯,都不能幫助我們填補這個空缺。從今以後你只是一口井,一個有洞的人。當我們徹底失去了以後,所有殷切的呼喊和怨悔,都已經與這件事的本質無關,只是在向這個世界證明自己的極致,證明這個世界還剩下一些意義繞著自己運轉,還有一些土地可以供我們站立,還有一些手段或僅存的溫柔,還有一些聲音屬於你自己。
但那有什麼意義?沒有任何的呼喊可以喚回失物,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