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我們等了又等的邀約
經由季節輪替,在一去不返的時歲裡
偶爾發生,偶爾寂滅
像個傻子,我也
穿上手工縫製的蕾絲禮服
把鞋子漆成銀的
能戴上的都戴上
在鏡子看見自己
練習重逢笑語
然後
衣服便志得意滿地走了出去
※
那是一場過於清冷的雲集
誠摯的多半戴錯面具
偽善的卻選穿童裝出席
衣服如魚得水,擺著姿態和
另一位女裝攀談
「還記得嗎?第一次見面時候……」
「我後來戀愛了,現在是第四次……」
「你們後來聯絡嗎?……啊
說人人到。」珍珠胸針抖了一下光輝
亞曼尼從台階走下,像以前
玻璃鞋童話的開場
和衣服寒暄、敘舊、在月光下被照成雪白
像兩件貼身內衣
「海的那邊……」衣服怯怯想問
有嗎?人魚公主?玫瑰夜鶯?神燈傳奇?
「當然,」亞曼尼喝一口酒,笑著贊同她
「那邊是另一個帝國。」
衣服想討論些歷史裡的公案
想提及另一些光裸的話題
然而泉水裡養著金鯉魚
他們的話題旋了又旋,總是三言兩語
亞曼尼隨意拾起一顆螺貝
「妳聽,這是我錄了好久的……」
衣服靠了上去,聽見滿月的海潮
五哩之外、十年之內,每一次都一樣……
珍珠胸針又閃了閃
衣服終於感傷地說
「也不過才這麼些年……」
※
我們已經學會化妝,卻尚未千錘百鍊
仍然飲酒熬夜,又仍未良心泯滅
一場拘於時序的慶宴
不是因為甜膩的糕點、錯置的明月
而是我們忘了把自己放入禮服西裝
褶進發光的布帛
於是便這樣哀傷地留在鏡子裡
等倦累的衣服們帶著酒氣回家
面面相覷,才繼續哭了起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