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8月22日 星期二

阿里山上有神木

火車上的時刻,總是心中千言萬語,或議或敘的,隨著鐵軌一路展開。然而用鑰匙轉開門把以後,洗卻身上塵埃在電腦前懶懶更新進度以後,在臉上塗塗抹抹,剪去 令人生厭的指甲以後,我邊喝著櫻花蜜邊使用電腦,睡意襲來於是就屈服了,醒來之後已經今日,照例盥洗出門,都市人過著都市生活。

七月底在沁家懶懶翻閱民宿書籍,一邊幻想自己旅遊,傳了簡訊問嘉立:「學長嘉義市離阿里山近嗎?」學長詳細回應,我於是敲定了主意,過幾日找了余峰餅人,安庭也是一言為定。三男一女的人數比或許讓人有點措手不及,但於我並沒有太多麻煩。

前一天晚上我沿著攻略在幻想水滸傳裡來去自如,不知不覺一夜沒睡,早上七點敷個臉前往台北車站,買了票以後靠著東一城牆狼狽入睡,九點多為了面子問題強自站起,在書展攤位逛著,一派自然地巧遇了安庭。

八月十九日是第一天,安庭的提款卡密碼失效,嘉立開著得利卡來接我們,學長的房間明亮寬敞,電風扇的運轉聲很像是某某山上的山頂風。晚上租了機車,安庭剛 考到駕照,余峰一次後座就放棄,嘉立載著我在自己的領域內如出入無人之境,餅人苦苦跟隨,安庭不畏虎,獲得嘉立的賞識。四點多到嘉中男生們想打個球,發現 有南山對新榮的球賽,於是便看了一會兒(他們好高大囧),然後在後方球場打三對三(余峰好弱),之類的。

嘉立的家人都很好客,算錢的時候我發現第一天沒有花到任何的食宿費用。逛夜市的結果是在麥克龍玩了投籃機,嘉立八十元內抓到了四隻娃娃,晚上安庭第一次看 到死亡筆記本竟然難以放手,以至於一夜不睡,我看了一會兒幽遊白書便體力告罄,他們玩牌玩到四點,第二天安庭把大家叫醒,從此我和安庭的體力與睡意便在同 一個等級上(我想)。

八月二十日,嘉立開著得利卡載我們上奮起湖,一路上喃喃吟詩罵人,很頭文字D,還叫安庭幫他點煙(安庭在前座小補眠),余峰第一次看到滿山的檳榔樹很吃驚,餅人一邊抬槓一邊暈車,我內心覺得余峰很蠢嘉立很強,十二點左右到達奮起湖,第一班小火車已開走。

在我看來奮起湖老街和九份外觀上沒多大兩樣,我們吃了便當(安庭為了省錢吃從嘉立家帶出來的粽子),走了鐵軌,我和余峰穿越三百四十公百的烏黑隧道,黑暗 中我大聲講話,余峰說這時就應該唱些可以大聲唱的歌,我當機立斷唱了張信哲愛不留的副歌,我無以為繼,連余峰都為了不好意思了起來(敗)。

小火車上只找到一個位子,一路上我昏昏沉睡,下了月台果然很冷(我們四人都是一身輕便夏裝),最怕冷的余峰悔不當初,沒想到有如孫悟空破石誕生一樣,月台 上蹦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杜芊曄與她的家人嗎?家人豪氣干雲地把他們的太極拳背心給了余峰和餅人,後來的路上余峰嘴上時常掛念著芊曄的種種可愛之 處。

菊花阿姨是嘉立認識的民宿老板,那間民宿很詭異,其實就是自己家的房子每個房間都擺了床。晚上吃了滷味,玩了大老二、橋牌、麻將,十一點左右就紛紛入睡。 安庭最終還是決定要洗個澡,他告訴我熱水很熱,我便也跟進了,沒想到洗了頭以後頭卻很冷,寒冷的夜中我孤掌難鳴(是孤枕難眠)。

八月二十一日,人算天算沒料到是余峰把我叫醒。我們在峭寒的三更半夜出發,小路上全是睡意難掩的旅客,以及觀日眼鏡的叫賣聲,月台上是攜家帶眷的人潮,四 點整,我們站在月台上,像四株睡蓮默默綻放。火車在四點半之後來到,媽媽桑們來勢洶洶,各路好漢從四面八方湧來,狹窄的車門口發生了排隊者與插隊者的殊死 戰,我憑著血性前進,於是和溫吞的餅人、懦弱的余峰、慢半拍的安庭衝散了。車廂上我想拿起破窗榔頭把不斷靠著我背上的中年男子以及高聲炫耀自己很會擠人的 媽媽桑的頭髗雙雙打爆,然而拉著吊環呼吸困難的我其實已經暈車,滿腔殺意只好按兵不動。

祝山來到,解說員讓我目瞪口呆,五體投地,日出的清晰記憶並不留存在照片中,大概是氣氛正佳的關係,餅人買了箭竹,我買了櫻花蜜,唯一的回程火車遠駛,我 們步行下山。在姐潭的湖心涼亭小坐之後,我明顯感覺到體力耗盡,之後的步行都像是流行邊疆,安庭在神木車站抱著也許會有火車來到的希望徘徊一陣子,林間步 道上有許多怪狀的木頭,我們發揮中文系本色,試圖用奇妙的比喻形容之(我後來想到這種喜歡用誇張而略為偏差的比喻方式一定是因為吉永史的關係),轉過彎回 到民宿時我如負重釋,不多說什麼就去睡了,客廳傳來余峰餅人和安庭爭吵「泡麵就是要每個人交換吃」和「為什麼不吃自己那碗就好」的兩極話題,我沉沉入睡。

十一點半睡醒的感覺像是第二天,大家都睡了,我叫安庭去房間睡,精神抖摟地往下坡路走去,到遊客中心去探探下山車程,在公車售票處外,我被招攬生意的計程 車司機攔住,他和我說可以帶我們到天長地久去玩玩,我聽成「天壇祭酒」一整個很嚮往,在南部台語不通有點麻煩,好在他們都沒有因此而討厭我><

最後四人討論的結果還是坐計程車。司機開車很斯文,人也很好。運氣真好!結果四點就到了嘉義,那我何必去換五點的票囧,金錢上大伙兒山窮水盡,吃一碗雞肉 飯便了事。火車上我靠窗坐在餅人旁邊,看到紅紅的太陽浮在插著秧苗的田野上準備落下,我說:「這和今天早上是同一顆太陽呢。」旅行到了這裡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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