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年二月九日星期五
最後的冬天
最後的冬天
這一次是真正的離別了,最後的冬天。我想起妳那天晚上哭著問他:「你相信我們不會結束嗎?」他一邊哭一邊回答妳說:「相信……」而我的心中,有一場更為緻 密、深刻、持續不斷的回答,四時結情紀暖冬,一朝凝憶留韶綺。慶幸自己結交了這一群人,完全自傲於自己屬於這個群體,對於發生的一切都了然於心,所有知道 名字的人都彷彿至友,完熟、互相信任的狀態……這些事永遠發生在冬天,或暖或寒,都屬於冬天。
其他的季節總是填塞了太多的瑣事,課堂上的昏沉,期末考,肝膽相照,嘴炮,愛恨情仇,只有冬天,上營前夕和上營,然後一場突兀的年節,開學然後重逢,在瑣 事中努力再次互信,共同迎接將臨的盛會。而我的冬天是離我愈來愈遠了,完美的環節開始變形扭轉,完好封裝的時空開始出現裂縫入侵了現實,對於自己心中所掛 念的,我倦於一一檢視了。
看著我們的小隊長一邊不安於自己的存在,一邊努力地想要做到最好,我總是有一種欺騙的感覺,彷彿自己是挪用另一種美好懸掛於他的面前,讓他疲於奔命。我想 起我高一時,身著綠制服,小隊輔給我morning call,我從南海路上緩緩出發,第一個濕冷的冬天。隊長過於明顯地在取悅所有的人,我很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船過水無痕。但也許不是,誰知道呢?有誰 會互相聯絡?有誰還會記掛每一個特定的面容?也許郁潔才是聰明的,她十分清楚主角是誰,會被記得的是誰,像蒐集鑰匙圈那樣地蒐集每個人的印象,也許她才是 最聰明的,我們終究是會不經意地說起:我記得十二屆那次,有一個很煩很吵的小隊員……
大學認識了余峰,總算是不需此行。好一場大三劇。每一次真正的臨演,我的頭腦都異常的清晰,台下小隊員的躁動,器材方面的十萬火急,後台的凌亂不堪,背坐 自成世界的餅人蔚萱,不明白自己存在意義的畫家安庭,遊走於一個完善室內的溱儀,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在後方各自成群,再也飛不起來了,所以,才會把所謂的 自由,誤認為奔跑這件事。轉過頭看見了毓純,這就是相視微笑的時機了,眼神交會的第二刻。
那是什麼時候的詩句?那曾經也是一個上營前夕,在秋天,我們在校園逡巡遊走,為了團隊兩肋插刀的人顯得總是不夠多,看著疏落的人群,我又發生了全力以赴的 衝動,想要燃燒殆盡在每一個的盛會之中,營隊出遊,最忌諱遺憾。那個時分我想像到了,我們都是在臨召些什麼,我們都是踩在過去的積累上,共同看見了什麼。 於是我說:原本,我們都是在天上飄起來的,是後來才降到地面上。而妳說:再也飛不起來了,所以,才會把所謂的自由,誤認為奔跑這件事。
而我終於學會了把握當下。蛇舞真是振奮人心,要是能就這樣挽著你的手,從現在開始到最後一首,洪爺劇我偷偷跑去哭了,回來已經是大戲的青春告解,大戲給人 的感覺好飽滿,彷彿可以連接到每一個明天,餅人真是才子,喜談青春的才子。從教室裡偷溜出來,阿龐和餅人總是搶先一步早就在享受陽光,一邊瞇眼睛寫關心卡 一邊嘴炮,生輔人員忙裡忙外,草地上躺著曬太陽的狗,有時候倩侶們坐在一旁嬉鬧,他們的閃光被陽光蓋過了。
原來峰哥才是有心人,在笑點太多的嘴炮後我們總是忽略了這一點。謝了謝了,合作愉快。結果有小隊員寫關心卡和我說:「希望妳未來的每一天都像現在肯定、篤 實、光明……」於是我想起了回到台北,接踵而來的是補習班、是英文檢定、是充滿報告的大三下、是面對電腦的每一個夜晚……我們也老大不小了,現實的包伏愈 來愈多,像營隊這樣的事,也許就像毓純所說的:和妳牽手還是太過煽情,擊掌就好。擊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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