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的存在對他者的意義。
關於人與人之間互相的存在意義到底有什麼意義。
數年以前,如果有人問我,「最難過的事」。
一個場景,一個準確的事發流程,一些名字,以及這些對我的意義。
時移事往,先是「最」這個字眼失去了強度,
接著所謂「難過」
最在乎的人、最難忘的瞬間、最不想忘掉的回憶、最珍惜的、
最渴望的、最想聽見的、最希望擁有的、最感動的時刻、
最難過的、最忘不掉的、最愛的。
這些語彙,在類似的過程中,失去了它們的強度,
被撫平、被柔化成相似而模糊的意涵:
我在乎的、我喜歡的、
關於我們的不被愛,與被愛。
從一開始我便很確定,那不是愛的感覺。
想要並肩齊步的焦慮,渴望被了解,無法遏止的被拋棄的感覺,
反覆推敲出錯的環節,無端地自怨自艾,想要分享,想要被傾聽,
希望能以自己的存在,在他人的時空中,激起一種無可取代的波瀾。
但此刻我靜靜地思考,妳有妳的高尚,我有我的價值,
一種存在的樣態,一個理型,一盞燈火,一個方向,
一個讓人平靜的聲音,一個曾經為我祈禱的人。
當負面的情感被時間沖淡,而積極熱切的情緒也遭時間撫平,
仍然對此感到不解,但已不再因疑惑而想要追問。
一樁曾經發生的事,而這事件推動了我一生的後續,
具有無可取代的一次性,但並沒有我曾經以為的那麼特殊。
它當然還是具有一些愛的成份,關於相信,關於諒解,
現在我當然可以說,就算感受到了妳對我的不掛意,
對他人的不掛意,其實是那麼自然而然的事,
無所謂否定或者排拒,僅只是專注於自己時空的當下,
凝視著自己的遠方,便可以暫時忘卻所有後方的一切。
暫時忘卻,並不等於漠不關心。
但即便相反,也不算什麼。
有人曾經和我辯論:但是,感情是需要回報的。
我很困惑,為此疑惑了很久很久,直到現在。
關於回報的形式,感受的主觀性,
人的存在,為什麼如此需要他者的認同呢?
我們的心聲就算無法被傾聽,那又有什麼打緊?
但卻仍然渴望、仍然孤獨,在冷冽的風中用某種聲腔說話。
只是在一個時空脈絡中,我讀著課本上的文字,因而聯想了妳,
詢問到了妳的電話,妳接起電話,妳的聲音讓我感到平靜,
我說:最近我有點心靈上的困擾,……哦這樣講有點強烈,
應該說,最近在尋求心靈平靜這件事上,我有些輕微的困惑。
妳說:哦也許我們該約個時間見面,但最近年底的活動太多太忙了…
我說:告訴我我可以參加的,我想要去參加妳們的活動。
我依然困惑,依然悲傷,依然討厭或者喜歡,
但這些情緒的取向,都失去了它們原有的強度。
曾經狂風驟雨般的青春,為了不會影響自己一輩子的事而流淚。
執著於不會在乎一輩子的人,竭力捕捉不會永遠渴望佔有的事物,
渴望被不會持續重要的人所愛,以為永恆的價值就藏在那一瞬間裡,
對任何剎那的逝去感到悲慟不已。
為什麼我們的存在在他人的生命裡是那麼地輕而易舉,
為何所有看似已經消失的事都留下了漣漪?
曾經那麼、那麼、那麼喜歡的人,成了仍然喜歡的人。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