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北榮喝了一杯郭軒遞過來的咖啡,晚上在被窩裡神智清明,渾身戰慄,醒來記錄一些今天的事。
早上和小惡逛了亞藝和百視達,挑好片子以後,著好防風裝備,前往台北榮總探訪出不了院的室友。如琦當然是瘦了,但氣色轉好,走進病房的時候,她手指觸擊筆電,解釋一聲:「哦我正在看『風聲』。」我看了看螢幕:「哇快結束了,妳快專心看。」一起回味了最後五分鐘,竟然還跟著深深感動。
其實我心底一直拿如琦和我大學時代的室友來比較。宛妤也是我在寢室裡才真正認識的一位朋友,大學時的生活總是這樣,帶著外面的氣息回到房間,坐下,打理一天的心情,有被傾聽的迫切需要,轉身開始說點什麼,一同站起,肩並著肩走到無第三人能聆聽處,坐下,開始訴說。……當然不會就這樣結束了,秘密將開始流竄,六個人的寢室意味著十五組雙人關係,事情總是如此這般,從分享的欲望開始。兩年後,當我們都擁有自己的房間,家儀和我說,在真正搬出寢室之後,她才開始體會到情誼間可貴的地方。
搬出寢室以後我沒有真正聯絡上宛妤。兩個月前,和書欣站在桃園車站前等統元下時前,我仍然試著撥了宛妤的電話。然後,我問書欣說:「當我們試著聯絡一個人,卻再也無法得到回音時,應該要持之以恆,還是別再去打擾她?」書欣說:「別再去打擾。」我並沒有去思考太多的可能性(哦當然我還是想了幾種),但最重要的是,對方的意志與希望。時間的證明是,我們和他者之間受到緣份的牽引,但絕大多數的人並不是「不可或缺」的,無論在心裡留下多深刻的傷痛。所以,當如琦和家儀和小惡在相近的時間內和我說,她們將要搬出去時,我陷入了兩三天的恐慌,然後就完全接受了這樣的現實。這裡的敘述主軸是如琦,先別扯到別的事。
宛妤失聯後,我開始真正的思考:有一些情誼,也許就這樣限定在當下的時空裡,以獨特的氛圍存在,然後,不會再溢出。我們和某一些人的緣份可以維持長久,在長長的時間中都維繫著對彼此的需求,但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並不是這樣。這不是情誼深淺的問題,而是每個人的行為,都無可避免地,受到當下的制約。其實我並不知道如琦搬出去之後,我們是否仍會維繫聯絡,或者仍會彼此好奇關心,但無論未來如何,都不會加深或是減少,當我驅車向北榮時,我心中的那一份關心。
我們聊到出國之後的情侶是否能維持,我猜測道:「也說不定可以……我總覺得,年紀愈大,愈覺得較早認識的人能夠信任。」如琦點頭應聲,然後說:「但是,我是後來才認識妳啊。」本日最嗨句!
趕去家教,今天在交通上花了意外的時間。回家無事,開始逛「手獵飛行」的宣傳網頁和部落格,填寫他們的報名表,邊想起許多家教與課輔的種種。有許多許多的話想說,想起健鈞帶領的泰北志工隊,想起偶然遇見的,第三屆隊員扮扮的熱情,想起萬華區的小孩。當我準備寄出報名表時,看見正雄的回信,對於我前年的不告而別,他只是說:「……因為妳的服務讓我們看到妳對孩子們的愛與關懷,這是令我們協會非常感動之處。感謝主,祂真的垂聽我們的禱告,終於聽到妳的消息了……」
好不容易又讀了一章書,視線凌亂,心靈平靜不下來,我把原因歸咎在郭軒下午遞來的那杯咖啡。我想著考研究所的事,想著週五手獵飛行說明會的事,想著未來的事。即使他們的企劃看起來是那麼地好,那麼地令人熱血,但事實上……人與人之間莫名的糾結,常常會是最重要的阻礙。在預計要做任何一件事之前,我還是最好別抱期望和預想,最好只認清自己的份,做自己的事,這是最重要的。
我自己感覺自己是長大了,這種感覺需要被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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