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16日 星期二

《別讓我走》

颱風天外出,褲腳、襪子、鞋帶都濕透了,心裡懸著:後來呢?你說:苦無話題。故事裡話題可多,起頭抓不住說書人的時空位置,只飄浮地聽。說也奇怪,她不知道像說給誰聽,一則一則妥貼地講,不甚明白處更是慢下來細細地說,硬是要說個清楚,語氣平穩緩和,敘事裡縱有某種時間感吧,起起落落的那些,卻早已塵埃落定了,故事說完,也就完了,閉了口像一本闔上的書,唯有我聽者的心流連往返。

學妹寄來新寫的散文,描述一則他人的故事,提到某位學姊,也就是我。「有幾次升旗時,我會看見她穿越光復樓的走廊,低著頭腳步有些踉蹌,好像剛睡醒一樣,頭髮沒有整理就那樣披散著。在國旗歌聲中她停下腳步,遠遠地我望著她,不知她是否看見我。」海爾森是不穿制服的吧?今天開學,腳踏車停得遠了,翻身坐醒卻不知該怎麼出門,在教室門口站了一下,返身走了,像一個開始,卻是叫做星期二的一天。

找了閑靜角落,翻《我輩孤雛》,迷失在相似的敘事感裡。故事是不一樣的,口吻卻是相似的,扮男裝女,卻都是同一個人,虛幻而真實,時空如霧,背景蒼涼、模糊,彷彿一張因遙遠而失焦的照片。我曾一直以為與露絲的恩怨,封鎖在與海爾森共同存在的時空中,然後,我往前走去,所有的差錯與未出口的語言,便以錯誤的型態固定下來了。卻還能再見上一面,也不過才幾年,屈指數來仍是少年,口氣卻全都冰涼起來,講些生死大事:「妳知道嗎?我當時……」在那之後發生的事,如夢似幻,露絲最後的樣態,像一張讀了又讀的紙,竟漸漸地發皺了起來,在記憶裡日漸憂愁。尋回失物之地的海風 吹起來什麼感覺呢?書頁闔上,我忍不住想再看些什麼。

颱風天不外出。一頁頁紙張讀著,老想到小女孩抱著枕頭跳舞的樣子。懷抱裡外自然分野,但小女孩閉上眼睛,無所謂失去、無所謂好壞,陶醉在一首歌的當下,當然,仍然有柔軟的枕頭,主體的愛與愛的客體,Baby, never let me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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