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運上昏睡中忽然接到rainclover打來的電話,他和我說:這一輪已經結束了。我和他小小地聊了一下網路上的事,他和我說他早就沒在管了,我覺得這樣也好。意識清醒一點點之後,發現車子已經過了三重,看了看錶發現才十一點半,心裡覺得有點訝異,好久沒在午夜之前回到台北。
車途常常會讓我想起許多事,例如,如果我們把往返的位移看作是在一直線上,那麼我離開當初的某個原點可以說很遠很遠。上一個頻繁客運往來的對象是新竹,因此,在這一個句子裡,離開很遠很遠的,大概就是往返於台北新竹之間,那時候的人生。
剛開始搭夜車時,總是會對那時候的人生懷著說不出的抱歉,說不出的意思就是無話可說。這個月第三次搭高鐵是在週五,抱著重物倉皇走在台北車站街頭,南下的客運都人潮滿載,實在是沒有辦法擠上任何一班。心裡的焦急就像往新竹的遲到,用盡方法之後終於遲到,沒有任何的話好說。
回來的時候許多壓力已經卸下了,只留下揮之不去的疲倦和歉疚的心情。這週一起在嘉義努力的伙伴是餅人,研究生餅人和我們大學時候認識的餅人也很不一樣,現在的台北生活圈裡有許多和餅人有所交集的朋友,峰哥和去了新竹的人,對他們來說一開始便不曾存在(甚至有人會問我:你怎麼不和餅人在一起啊。我說:因為我沒有喜歡啊。再問:可是你們都是文青啊?)。我們關懷不同、各自表述,在外人眼裡全都被指名文青。峰哥說,你是用缺席來證明影響力的人。如果你知道這一週我們在嘉義做了什麼說了些什麼,心裡大概還是會不以為然、認為我不自量力吧。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回答:儘管我們的學思淺薄,所能做的事是那麼地微小,傳達的語言有誤,期待常常錯置到錯誤的對象身上,即使如此,沒有任何一件事是不重要的。即使是在嘉義,仍然有著那麼多關於私人關係的追逐,那樣的錯置的名字便叫做自私。雖然期待能夠更好,到最後事實只是證明我們如此自私,但還是期待能夠更好。客車已經把我們運送離當初愈來愈遠,對於種種悖離的人事,我感到由衷的抱歉,伴隨無話可說的堅決,衷心希望接下來的每一件事,上面都留下問心無愧的努力痕跡,雖然感到非常抱歉,但不願意把時間再葬送於新竹的細瑣,目的就是為了其他的事而活。
還有那麼多的話想說,卻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了。長大就是,儘管是那麼地不想承認我們做這個或做那個,竟然是為了一些低層次的淺薄原因,但終究心底是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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