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25日 星期二

茉莉書店

早上例行和語慧見面,今天沒有查經,坐在丹堤吃早餐聊天,講了作文的事,語慧說:「直到我開始發現自己還是有很多情緒,才發現寫日記原來是一件有用的事情。」我說:「沒有日記,我的人生好像就少了一半。」

送走了她,騎車到公館去逛了茉莉。發現中文區的內側書架重新整過,之前多半是一些文史哲出版或三三文集,今天的陣容很不一樣,有種直逼舊香居的等級。在歷史區上看到一直很好奇的《大流感》,索價二二八,太誇張了。

從考上研究所以來,想讀的書都只看了一半,政治受難者傳記、格瓦拉傳記、鄒族田野調查書、韋伯的新教倫理、楊牧散文、葉利尼克的小說……到最後看完的,只有閱讀台灣的那幾本。這樣很糟,把書從書店裡搬回家,代表期望自己能讀,白白佔用了屋子裡的空間,到最後只染上一些灰塵。這次的原民課讓我了解到,我對於文學和人權所知真的太少太少,幾乎只剩一種淺薄的視線,我實在應該好好利用往返嘉義時候的車途,在昏沉之前先好好地來讀點什麼。

在茉莉書店買的三本書裡,有一本是鍾曉陽的《燃燒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鍾曉陽的書在我的書櫃裡最最飄泊,借人的借人,有些人出國了、有些人忘記了,來來去去的,直到今天還是找不到《愛妻》。《燃燒之後》評價普遍不如前幾本好,但有些章節我看過一次以後,一直閃爍在腦子裡。於是又從書店裡添購回來,在工作的間歇裡挑著看。〈未亡人〉這篇我常常想起,卻是久久以後第一次重讀。獨鍾於鍾曉陽寫情的筆法,深刻的感情散逸在細枝末節裡,像天台上兩個人靜靜看著斷成兩截的電纜,對我而言也是如此,隱忍不說裡有種迫切的悲哀。我常常記起站在舊書店裡,隨手拿起鍾曉陽的短篇小說,翻過一兩章之後,默默放回的樣子。那樣的站姿和那樣的句子都仍然存在於生活,一生中我們愛過的人是那麼那麼地多,之中又有哪幾個人把這件事看做值得珍惜?但說這樣就不去愛了嗎?也是全然辦不到。

『回到瞭望台,兩人合力把膠袋套在電纜接駁的位置,袋口束緊,用強力膠帶密密封死。膠袋還是經心挑選的,是鮮艷的橙黃交雜的顏色,遠看就好像一樣漂亮的東西。「你知道像甚麼?」梁律微笑著說:「像養花的人在颱風來臨之前將花苞用膠套保護起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多話語都是錯誤的,選擇不說,是對往事的一種敬意,然而,選擇不說,也是因為心裡明白,我所希望的,在未來將都不會實現。

五月快要過去了。春天再來是夏天,春天多雨,夏天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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