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24日 星期一

基金會與報名表


因為小惠、蹦蹦、小凡的報名表未附身份證明的關係,陳文成基金會竟然連續打了兩次電話來詢問狀況(我有在報名表上附註我的手機),第一次是在週五,我說明學生的證件還需要一些補辦手續,他們同意我週一再補上;第二次是今天,吃午餐時忽然想起這件事,和輔仁教務處匆匆聯繫、了解狀況,五分鐘後、立刻就接到基金會的電話(可見事務性工作沒有僥倖的餘地)。

我簡單說明為何學生證遲遲未繳的情況,基金會態度非常友善,很能夠理解、也願意等待。(甚至友善地詢問我如何稱呼)……如果是一般報紙主辦的大型文學獎,文件一有不妥(那怕是忘了標頁或題目沒打),早就一乾二淨地剃除資料,永不再聯絡。基金會對於參賽者資格的珍惜,讓我感覺到,五月不辭辛勞的往返嘉義,催生出八份稿件,完全是一件值得並且正確的事。

當初第一次看見徵文宣傳海報,第一個感覺是熱血,鼓勵人們去閱讀台灣,然後寫作,這不只是一場「文字鍊金術」的競技,而是理念和視野的表達,以及閱讀的推廣。再往下看,召集人是茉莉書店的傅月庵先生(遠流辦公室裡總叫我「工讀小妹」的人),評審總召是陳若水老師(我所尊敬的周老師的先生)……雖然沒有什麼實際的關係,但在在是熟悉的姓名。

第二天偶然到濁水溪社社辦一趟,看見勝涵拿著一疊「閱讀台灣」的文宣發給社員,叫大家多多進行校園宣傳。聽說基金會因為稿件不足而緩期,研究了一下他們的宣傳曝光管道,感覺到所有的管道都在於校園或者網路,中學組徵稿的情形只怕並不樂觀,於是興起了找輔仁中學的少年少女們參加徵文的念頭。

於是,和餅人討論了基金會列出的四十九本書單,從中挑出十四本,分頭查詢內容,重寫「適合國中生」的文宣(竟有人說這份書單充滿「意識型態」)。請「夢想之鄒」的育純詢問小朋友的參賽意願,我只看過夢想之鄒的一次作文作業,心中鎖定的人選只有四人,但育純那邊回傳的人數是八人,儼然是一個小作文班。我們讓每個人從書單上挑選三本書,訝異地發現他們的書目相當集中,若非是早已熟悉的山林風景,便是阿里山少年們難得一見的海景:山、雲與蕃人;永遠的山;黑熊手記;老海人;討海人。

之後是動員圖書館蒐集書目,感謝台大的品銓、俊宇、清大的芳碩、師大的姵君、政大的餅人、中正的黛瑄、嘉大的紋菁。八個人要讀的書,來自於六個圖書館。好不容易把書都送到學生的手中,四月已經過了一半。

前置作業結束,之後才是真正的戰場。學生們歷經兩次段考,習慣於作文的同學很願意面臨挑戰,不習於文字的同學也全力配合,寫作的時間長度歷經一個月,總結起來大約有十二個小時,每一個人寫出來的文字都比我預設得還要好──證明一般狀況下,國高中生七零八落的貧瘠文章,多半因為缺乏「我手寫我口」的訓練,倘若我們瘋狂退稿,堅持文章中不能有任何語焉不詳的句子,當學生收起敷衍的習性,最後的呈現是相當驚人的。期中考前的週末,他們在夢想之鄒的教室裡自習,我在後方keyin他們的文字稿,看到蹦蹦交來的清新字句,一種坦誠說話的感覺,我把文章寄給餅人,他也感到由衷的好。當然,我們內心知道這樣的文章還是有很大的可能,將默默和功名擦身而過,但撇開這些不談,仍然是那麼地好。國中生尤其是女孩子,總是有些自我矛盾的行徑,例如玩耍時候舖張的豪邁、彆扭的言語、不知為何的返身跑走、今天的開心和明天的不開心,但是到了最後,他們寫出的文字沒有矛盾(做作或許還是有一些的),是和靈魂連繫在一起的言語。

相對來說,高中生掌握更多語言的能力,對於徵文也存有更多的得失心。文章帶有自己的人格特質,以及某種不自覺的「角色扮演」。聽育純說,他們非常想拿到首獎的七萬元,並且私下說好,不管誰得獎,都要捐出一半給夢想之鄒。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麼,最後一天晚上讀著他們的作文,想著關於徵文、關於基金會的那些名字、關於夢想之鄒人與人之間的種種,我是真切希望這些努力付出的人都能夠得到回報,但同時也真切的希望,就算最後沒有獲得任何實質上的成就,他們還是能夠打從心裡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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