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16日 星期三

樹猶如此

因為種種緣故,方才就著網路,讀了白先勇的〈樹猶如此〉。

第一次讀到這篇文章,是高二時美美老師喪父請假,返校之後,對於自己的波折她並沒有說得太多,只是發了這篇文章給我們。美美老師說,籌備諸項事宜時並沒有太多的空暇,只是在諸事告一段落之後,有一次她準備搭上公車,在舉步上階的那一刻,〈樹猶如此〉的終章忽然閃進她的腦海,剎那間天地旋轉,她於是退了兩步,公車便這樣搖搖晃晃地駛離路肩。回家之後她細細地重讀文章,然後便印給我們。

高中生對於許多全然陌異的人生片段是好奇的,我們於是也在下了課之後細細地讀。我還記得當時高三,往來座位周遭的名字是芳碩、聿華、佑芳、于柔、彥慈、書欣、姍瑾等人。下了課,同學們便交頭接耳地互訴情衷,第一個讀完的人是于柔,於是我記憶裡最多的也是她的聲音。

昨天和書欣去錢櫃抒壓,我問她:妳去看了彥慈的紀錄片(我愛媽祖)了沒?她搖了搖頭,說芳碩等人也許去了。我們兩人拉遠視線,在房間裡做一刻的瞑想,終究沒什麼話說,便轉而談論別的事情去。

大學時期每年多半還是寫一兩封的信給美美,也許在文選課作業後,漸漸我發覺我是善於寫信的,一些口頭上難以言說的沮喪,都藏進了信箋裡的細瑣,在世界上往返著,向著四面八方失聯的友人。能夠有所回應的人不多,對於這件事早已習慣,有時寫著寫著便興致盡了,也不一定非得要寄出。倒是陰錯陽差,和美美老師發展了一陣子的情誼,最後也是失落。

只記得最後一次捎去信息,是我搬到現在的住處,傍晚時分走過巷道,聽見附中吉他社的新生又坐在體育館前,重覆練習那首入門新曲:

       我們都是好朋友 讓我們來牽著手
       美好時光莫錯過 留住歡笑在心頭
       歡樂年華 一刻不停留
       時光匆匆 啊呀 呀呀呀 要把握

於是我發了簡訊和美美說,我又搬到校園鄰近,傍晚時分聽見高中生的歌聲,一片青春悠揚。美美老師沒有回訊,爾後我的手機失落,沒有了她的手機號碼,便也不再有傳訊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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