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17日 星期一

激動地活著

課後,走出教室,產生某種充實且帶有自我實踐感的幻覺,騎機車到附近買了一杯奶茶,一時大意,使糖份過高,難以下嚥。路上,我一邊想著鶴見俊輔在書中對「転向」的定義是:「在國家權力之下造成的思想轉變」;另一方面,回想著剛才課堂的精彩。

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解讀台灣居住的漢人,對其所遭遇的政權,所採取的行動。老師在黑板上劃分了四種範疇,定義,然後,將不同時期的行動一一對應、分類。緊接著延伸討論,同學們溢出了日治的分野,將問題投入戰後。依然是,定義、分類、比較、判斷。

不做知識性的炫耀,僅僅為了陳述所必須;不做情感泛濫的陳述,以範疇來定義價值。我常常在課堂上,為這種冷靜的、理性的、壓抑的、準確的,言語使用方式所感動(這感動是情感層面的)。講桌的這一邊,和課桌椅的這一邊,使用相同的語言,做能夠互相理解的精準敘述。走時教室時,我理解,雖然精彩、爽快,但這一切並非人生的真態。

真正的狀態是,我們絲毫不理性,過度使用定義,在莫名其妙的時刻塑造分類範疇,情感泛濫,言辭模糊。理智上不理解,情感上也不能接受。這才是我真正遭遇的世界,我所愛的以及我希望去愛的人類,與生俱來都是這樣的生存方式,在撲朔迷離的狀態中,激動地活著。

這樣一個轉念,將走出教室時懷抱的充實感,一擊為淡淡的無奈。

愛著人類的我們,如何和這個世界相處,才是真正的課題。在不虞匱乏的自由國度之下長大的我們,若不能追逐心中所愛,實在太可惜了。但,所謂的「心中所愛」,往往只是一種模糊的幻覺,我打從心底想要的生活方式、我打從心底希望實踐的思想價值、我打從心底願意犧牲守候的對象、我打從心底希望得到的,到底是什麼,其實我不切確知道。

不切確知道,卻有模糊的幻影悄悄地逼近,我常常感覺到,心裡某個部分被觸動了,雖然感動,卻不知為了什麼。

激動地活著的我,這樣子活過了一天又一天,抱著總有一天必尋得答案的希望,有時候我覺得人生漸漸地聚焦了,有時候又覺得,從頭到尾,沒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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