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5日 星期六

《老人與海》

出發時心頭鬱鬱,淌了一身的汗水,回憶數日前聽來的話語,惦念著他人的評價與世事反覆的無常,在空想裡焦慮、矛盾、激動、反駁,無法平靜、憤恨不平。我想著,得來看一本書,主題最好能使人高尚,有超越生活的意志。

於是取下張愛玲翻譯的美國系列,到有冷氣可吃早餐或者午餐的地方,坐著,忽視左側群聚的家長催促孩童寫作業或拿刀叉不出聲,我咬著杯子裡的吸管一點一點將糖水喝乾。老人渴且累,我溫飽舒適,一點點舒開心裡惦記的幾句負面話語。說穿了是無所謂負面的,只是,唉,我心猶疑,強悍不足、溫厚亦不足。

「魚,」老人說,「你反正是要死了。魚,你非得把我也弄死麼?」照這樣下去不成,他想。他嘴裡太乾燥,話也不能說了,但是他現在不能夠去拿水喝。我這次一定要把它拉到船邊來,他想。再多兜幾個圈子我就不行了。你行的,他告訴自己,你永遠行。

魚,你就快把我弄死了,老人想。但是你有這種權利。兄弟,我從來沒看見過一個比你更偉大,或是更美麗,或是更沉靜或是更高尚的東西。你來,你弄死我吧,不管誰弄死誰,在我都是一樣。

「老頭子,不要想了,」他自言自語。「你順著條航線行駛,事情來到的時候就接受它。」但是我必須要想,他想。因為我只剩下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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