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睡前看了心之谷。從前,我對宮崎駿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我喜歡的)天空之城、風之谷、(我看不懂的)魔女宅急便、龍貓……高中之後,印象忽然進化成神隱少女、霍爾的移動城堡……。其實,還有紅豬、魔法公主、心之谷……等等我所不知道的,填補在這空隙之中。
昨 天睡前看了心之谷,我彷彿一腳跌進路易斯‧卡洛爾的愛麗絲世界,帶著禮帽的貓紳士如同自英國童詩裡走出,富麗的世界如何令人著迷,一則又一則的想像,帶有 理想性、象徵意涵的愛戀……。我想起馥瑜學姊在她的板上討論的,她篤定的說:「我想寫出來的故事,是使人感到幸福的故事。」而後她又略帶想像地說:「兒童 文學,會是『使人幸福的故事』的答案嗎?」心之谷是會使人感到幸福的故事。為什麼呢?我想起安‧蘿爾‧杜邦的《殺手之淚》,安傑與殺手最後不是被拆散了嗎?安傑不是一個人回到陸地結束之前,海洋開 始之處了嗎?而約翰‧克里斯多夫的《白色山脈》三部曲,威廉那一群人,不是也要開始「為未知的、可能沒有結果的、甚至不被人知道的、但必是最重要的」事物 開始努力奮戰了嗎?而Lois Lowry的《GIVER》那女孩不也是一直跑一直跑,到達一個「與來的地方已經不同的地方」?
上述這些故事,若不被歸為兒童文學,即是青少年文學。就像心之谷改譯的歌詞一樣:「對行走感到疲憊,些微停佇的時候,在心中浮現的,是故鄉的道路。我踏著 土坡路往上,彷彿聽到故鄉路對這樣無情的我,叱責的聲音……明天的我、以後的我,縱使想回去,卻再也不能回去,再見了,我的故鄉路。」為什麼這還是使人感 到幸福的文學呢?最關鍵性的,大概就是在前進的道路中,必然存在著發光的什麼,是就連對過去無限眷戀的少年少女們,都不得不拋下一切前進之的美麗事物。
而我的心中,還是否存在著,這美麗發光的什麼呢?
這會是使我幸福的答案嗎?
我想想,這之中似乎還是存在著巨大的層次差異。想想《過於喧囂的孤獨》,想想菲利浦狄克的《心機掃描》,想想《雙城記》,在那之中又是什麼呢?對同類,對 人類劇烈幾近悲劇性的同情之愛;《豐饒之海》或者《百年孤寂》裡面,無論是周而復始的人生,或者是循環本身的不可信賴甚或荒謬性,其中深刻的孤獨與絕望; 《卡拉馬助夫兄弟們》裡,對信仰的不斷辯證、失落、再辯證、再失落……
在這裡面的感動,顯而易見是另一個層次的感動,而這也不是幸福。但我其實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像心之谷那樣美麗動人、純真瀾漫的故事,像一幅畫軸,對 我展示了往昔的美好,一直在我心中閃爍的綠寶石碎片,老實說那光芒至今仍未消失,但是我隱隱有了另一種衝動,知道自己必須舉步邁進,走入時間的虛無黑暗之 中,在那之中如果不能讓碎片自行發光,我便會與未知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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