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不再喜於周旋,不喜於分享。往往率先檢視他人的用心,然後一一斥拒。例如一首歌的感動或者一本書的心得,我陷溺於分辨所對談者是否真心聆聽,或者只將我的話語引援為錦上添花的工具,或者根本依時處地地殺時間,於是我不再喜談。
你叫我去約大家的時間,我其實很不願意,因為他們在何時何地,積極地在做為什麼,或者被什麼事所牽絆,我實在不想探知(尤其是在這樣萬戶喧騰普天同慶的歲末),正如我亦不需要對我的無所事事做出解釋,也無需分享我的作做作為。是的,近水樓台先得月,我終究面向螢幕的這邊。可是我在這裡、這樣的地方細細形容這些,表示我終究是在意地,並且悄聲地把它放置在,幾乎要用斥拒態度不去在意的層次上。總是等到夜深人靜,心思才漸漸入 定,在秒針報時此起彼落的時間中緩緩地敲打鍵盤,將我知道的,或者我妄自猜測的,一字字書寫成各類各式的報告書,背對我的地方時常坐著另一個人,我們分割 遊盪在深夜的寢室裡,像兩個在不同年代死去、各自牽掛不同的羈魂。
一邊書寫,一邊分心於左右。緩緩虛耗一整夜的時間,畢竟隨東昇旭日帶來的,是世上大部分人的甦醒與一天的再造,於我,只是沉睡,以及一天的再造。我看見你 細細地分析循環之中的意思,然後堅定地閉上眼睛,閉門造車,我多麼希望我身在你眼簾的內幕,我多麼希望,我多麼希望這些說了再說的言辭可以確實治癒我的內 心,沒有人傷害我,但它滿目瘡痍。
我現在在聆聽一首歌,講一個人的舊愛逝去,新愛繼起,那新愛是國族之愛,是日夜盈繞墳前的彌留之愛。這樣一首歌大概可以感動我,愛情還是沒有萌芽在我的生 命中,並且我漸漸地碰觸到了答案,唉,畢竟在我心中存在的,不是小愛、亦不是大愛,僅是些隨時隨地之愛,幾乎可以感傷或者焦慮取而代之的事物。妳曾細細向 我與眾人申論單身的好處,我想,那幾乎是一個貴族的層次。那表層的糖心,我大概已經慢慢地舔光了,現在要往最核心的心啃去,只要是心臟的部分,無論多苦, 我想每個人大概都能甘之如飴的。
文章寫長之後,收不了勢,我也回不去報告的正業。講此番報告,無非是些非我無常的論題,那申論的語言說,若無常觀僅是讓人平添感觸,終究只是空性的門外 漢;只要身在世間,便會受到貪嗔癡的困縛,究竟涅盤的超脫,第一層終究還是現世的超脫。這些事我申論不來的,我只是空性的門外漢。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