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0日 星期四

水鳥

那裡有一大片的空處,化學館拆建,後庭翻修,我在沙土上找了一處石臺坐著,整齊的指甲扣入橘皮,把它連心剝開。冬陽遍照,時序有些錯亂,湖水少了淺淺的一些,頹唐的荷葉低了一點,竟然可以發現。
我的小路靜靜地蔓延,穿過體育館後方一兩處體操練習場,在普通後門的階梯上打住,但這回我不坐在那兒呢。今天在包著草蓆的裸木旁找回一些時光,白色的鳥群繞著湖光一圈又一圈盤旋守候,我想起不多日子前,在某處的公園,在公園的某處,也看見群鳥繞著平坦的大地上高起的巨像,棲息又飛起,在草地、樹梢、與巨像的肩頭不規律地來回。

不尋覓高處的野鴨或者長腳鶿鷺們大概少卻一些憂煩。然而即使如此,可以停歇稍坐的所在還是愈來愈少,即使有一塊空處怯怯地招搖,水鳥們可能也不再那麼輕易地信任、或者敢於接近了。彼此懷抱著欲說還休的心事,以及一些族類共通的歷史,僵硬地堅持著,忍耐飢餓和發酸的脥下,一兩隻快樂的水鳥看起來是那麼地令人驚異。

騎著腳踏車的人陸續經過,彼此之間一點關係也無,但在佇坐良久的我看來,他們魚貫成列,像暗通款曲的一道鎖鍊,流蕩在迂曲的石道上靜靜地訴說一兩則封面故事。就像混成一氣的這一整個世界,冬陽依然自成一格地照耀,懸浮著塵埃的台北城,光線毫不避讓,直直傾洩而下,灰濛濛的粒子在山岳樓層間固執地存在。熱而且悶,水氣默默地聚散,一場雨或許已經在雲的內部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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