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的宿舍不能用BBS也不能用skype,我難免就寫了久違的日記。說說萬事安泰的近日。
沁的學校是在巴黎城郊Lozere的高等理工學院,在山坡上,聽說是拿破崙創立的軍校。沁在這裡的生活和在台北沒什麼兩樣:念書、男人、夜生活,於是她的話題和她本人都沒什麼改變,只是噴撒了些帶有法國香氣的香水罷了。
今天我在巴黎聖母院坐了三個小時吧,還跟著望彌撒,上次做彌撒是小學週六時候的事了。還記得要看著手上的小單子,在該發生的時候準時大喊:「主啊,求祢垂 憐!」當然他們講的法文我都聽不懂,只是關於聖餐禮的台詞(誰跟你台詞,那是主耶穌的顯靈)我完整一字一語都記得耶!因為那個劇情(誰跟你劇情啊!)對幼 年的我來說實在是很震撼。坐在我旁邊的法國人不知道有沒有不屑我這死觀光客,在教士意示「請祝福你身邊的伙伴」時,他們還是慣例地和我握手問好。我應該至 少學會「Merci」以外的句子哈哈來不及了。
昨天訂火車票和今天買早餐的印象都很差,內心覺得原來巴黎人不友善還真不是胡說的話。只是下午我把城西的主要大道都走遍了,寒冷和飢餓也迫使我胡鬧消費了 一下,在郵局外看不懂那一個郵筒是國外郵件時也胡鬧抓了一個路人詢問。其實大家還是都蠻友善的啦啥哈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巴黎的建築真的很漂亮。可能是緯度較高的關係,在歐洲看到的天景和台灣全然是兩個樣,顏色稀薄些,像上了蛋彩的畫紙押在發光的模寫檯上,五六點的夕照總是 低低地壓在地平線上,天空總是橫豎有幾劃飛機走過的雲跡。古典而現代的巴黎之中的人們總是行色匆匆,旅遊的淡季,各處景點中的法國人似乎還是比異國人多。
前些日子在海德堡時,主要是跟著書欣認識她的朋友,被迫參加了一個類似校慶舞會的東西,是海德堡醫學系主辦的扮裝舞會,因為我和書欣沒錢治裝,所以後來被 整治了一番,在此不題。雖然之前我也曾為了打發時間試著準備了交換學生的考試,但對我而言,那畢竟還是如斷蓬浮萍的生活中,一些消磨時光的法子罷了,學習 或是什麼的,像此類的豪情壯志我畢竟是全無。
出國前拿書給家儀,那天她正在處理交換學生申請的事,不是個談話的好氛圍,但我們終究是談了一些。老實說是一場狀態頗糟的談話,扯開主題之後的結尾倒是挺 雋永。後來她似乎申請上了荷蘭的萊頓大學,是個可以亂抽大麻的國度呢嗯哼。語言學習,文化衝擊後的思想震撼,對於學習全新的理解與體認,獨立自主的生活考 驗。總結如上。我或多或少持續地在思考著之前查《關鍵詞200》裡對旅行下的定義,深層意涵應該是使自我從原初狀態中脫離,進入沉潛蟄伏的階段,等待全新 的自己。這是進入陌異文化的意義,但如此一來的前提不就是,所謂原初的狀態必須存在有龜裂或者無法安住的原因嗎?
脫離軸心期之後,我想人們便不太容易再改變了。重要的,我想,並不是陌異而新奇的文化衝擊,而是開放且敦厚的心靈,不加排斥、不加貶責,單純且直視地記憶 住所見到的一切,並且,只將它歸入表象的層次,不去深究也不加以執著。膠著地停住於一瞬靜好。已經對現狀有所牽掛,所以,那樣狂放與充滿期待的出走於我是 不可能了,我想安住在這樣的時刻裡,把時間揉搓拉長,延展成更大更薄的餅皮,在水氣中漸漸發酵膨脹,形變成恆久的外貌。
方寸的斗室裡,沁仍然在念書,我敲打著鍵盤,不知不覺又轉換了幾次話題和語氣,也許回到原點是最好的結尾方式。萬事順利,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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