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4日 星期六

關於失望

陽台邊角很涼,房間裡卻是悶熱的。我探出頭感受涼風習習,耳朵裡聽到 Neil Young 唱的 Shining Light。這幾天來我一直思索與回想,和玨伃透過紙牌的對談,那些,關於失望。

想到我們雙雙的失望,有種難以直述的失落、難以言傳的困頓,在心底又有一點點的釋懷,畢竟這也是一種默契,在最後綿延下去的日子之後。行過新生南路時,在校園邊角、在車背上、在巷弄間、在路肩站立時,總是會有那麼一刻,突然想到有一種可能,有可能你總有一天恰巧站立於對面的行人道,一抬頭看見了我,因此引發一聲嘆息低低(或者更深沉的憤怒或者厭惡),無論你想的是什麼,總之我不會真正知道了。

再也不會聯繫,這件事已經是完全確定。之中的肯定、毫無疑問讓我安心,你畢竟言出必行,而我完全確定了這樣做最好。也許你再也不願意提到我的名字,也許你後悔。態度不明很傷人嗎?對於你來說,一定是的。

但我到死也會是這樣的人,內心裡懷抱各種猶疑和不信任,揮舞雙手阻擋視線,有許多小動作令人不安,以言語操弄誤導,如果可以選擇,我不希望你看見我。

話又說回來,還是有許多事物想和你分享,你的認同和證明從來無可取代。也許我再也不會想念你,卻仍然想念與你共同讀過的某一本書,共同的暗語,共同的諧音,想念我們共同走過的一些街景,一些書架;想念有一些日子,在有一些地方。

但那些又算得了什麼呢?有太多船隻和港口交錯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一條水路澄澈透明,讓我可以從倒影裡看見你。想到我們從未互相了解,這樣的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從不了解,這樣的斷語實在傷人。一直以來有那麼多的話想對你說,真正說出口的又有多少?我們已經往返移動了那麼多次,車背搖搖滿載我各種兩難的心思,任何一件微小的悸動發生於此刻生命時,我都安心於你的全然不知道,再也沒有任何人的評價可以左右我的行動,縱然我曾經多麼希望你能夠接納允許。

想到你也許默默站立於後方,凝望著卻不走過來,事實本來就應該如此,儘管我內心仍然存在著一個角落,仍然希望能夠與你的心靈有所互動。事實是你再也不會知道任何有關於我的生活、我的行動,有一部份的意義永遠地失落了,我很希望能夠再也不去提到自己,因為那終究有一部分是屬於你的,但我實在是按捺不住,總是賤賣許多言語,我還是會去直述種種,或者比喻其他,事後再來面臨揮之不去的愧疚,有太多事大可不必,卻已經發生。

明明已經失望,卻還要打起精神來繼續生活,確實我還有一些嘗試的念頭,還有一些想做的事,一些渴望有所互動的人群,一些字句隱藏尚未書寫。我還是這樣的一個我,對最重要的事絕口不提,不管這件事讓你有多麼失望。

雖然如此,偶爾還是會希望,希望有人來關心我的小腦袋,儘管我已經幾乎死心,關於我的存在是否還有被理解的必要。論必要難免是傷人的,生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總是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我有可能從此絕口不談嗎?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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