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6, Yantarasri Resort
Mae Sai
Hall of Opium Museum, Golden Triangle
Donsou, Loas
凱榕說:「每天晚上都像一個沉思。」晚上,和凱榕在例行的沉思之後睡去。美賽旅館雖然簡陋,然而因為安靜、涼爽、心無卦礙,意外睡得極好。
早上六點醒來,我飽著筆電到一樓櫃台去接wifi,老闆正在看球賽。人們頂著一張張剛甦醒的臉,陸陸續續從二樓走下。麥克到街上繞了一圈,回來說米粉湯好吃,待會兒早餐就吃米粉湯。我問:「你已經吃過了?」麥克含笑點頭:「我試吃了。」
之前麥克和卡洛意氣風發講荅里島種種,我總是追問:「到底~是有先做功課才找得到美食?還是你們擁有『發現美食的雷達』呢?」記憶中麥克並無正式回答。
米粉湯是個路邊的攤子,麥克又點了一碗白飯和一排配菜。(我早上可吃不了這麼多,乃因為我並非習慣早上進食的人。)我們八人佔據店門口長桌,談笑之間,兩三個黑衣的泰國警察騎摩托車出現,麥克大悅:「哈哈!當地警察每天早上也都來這邊吃呢!」黑衣警察見我們佔據長桌,似乎咕噥了幾句,接著,有更大一批黑衣警察從四面八方群聚到這家店門口──我們這才明白,大概是我們佔用了他們平常的座位!
匆匆回到旅店,離出發時間還有一小時,卡洛立刻在一樓客廳坐下,打開電視看球賽轉撥。我和凱榕跑回去睡覺。麗華去逛菜巿場,回來時拍照了好多奇形怪狀的水產與植物。
今天是星期四,麗玲工作了結,只剩下沉沉的睡意。反而輪到詩寧,透過手機漫遊架了一個工作站,低頭頻頻打字,從email中抬起頭來時,詩寧說:「我覺得我已經在泰國住了很久了,其實我平常都講泰文,只是跟台灣用email聯絡一下。」
這一趟的行程主要由Kevin安排,我們之中沒一個人了解狀況。當時,導遊Nuii小姐看過行程之後,說方向不太順暢,她會幫我們重新組合一次。重組之後,在美賽這邊竟然多出了半天的時間,於是Nuii說:可以順便去金三角。
第一站是金三角的鴉片博物館。走進展區前,會先經過狹窄幽暗的甬道,壁上刻了掙扎的眾靈,然後是一連串的鴉片貿易史:畫作、地圖、戰場模型、船艙內側、煙具展……我一度以為置身於台灣的航海時代展場之類,沒想到博物館最後的一整區都是反毒宣傳,從1932年泰國簽訂廢止鴉片合法貿易開始,下一站就是介紹攜帶毒品的罪責了。
我們抵達的時候,有一群小學生搭遊覽車來。金三角一帶的人民生活與毒品栽植有剪不斷理還亂的歷史糾結(博物館裡撥放的影片,包含了果敢族毒梟羅星漢親自接受採訪的鏡頭),我們不禁想像,鴉片博物館座落此處,應該有其教育、宣導的角色吧。
從金三角高處山崖馳騁視線,右前是寮國、左前是緬甸,放眼望去是湄公河江水滔滔,成一片滾滾的泥黃色。Nuii說,等下搭船遊河,可以直接登陸療寮國領土。大伙兒聽了好生興奮,交換腦海中儲存的寮國情報,結果發現一無所知。麥克說:「寮國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國度。」
(寮國,中南半島的內陸國,湄公河貫穿其狹長的國土。1893年成為法國保護國,二戰期間被日本佔領。日本投降後宣布獨立,1946年法軍再度入侵寮國。1953年獨立後仍然維持君主制,直到1975年12月成立社會主義的寮人民民主共和國。目前重要的商品是錫礦、安息香、紫檀和柚木。)
渡船停泊的地方似乎叫做Donsou(董韶村),入境手續40泰株,有半個小時可在巿集稍作停留。放眼望去都是仿製的包包,我們立刻就決定要來寫明信片寄回台灣。明信片一張十元,寄回台灣五十元。商店當場就能幫你貼郵票、蓋郵戳。我們圍成一圈狂寫,Nuii走過來:「Oh! You want to sent postcards to your friends?」我及答:「It's for show off!!!」
(邊境的商店櫃台即具郵政功能,和台灣人對郵政系統的想像大不相同。)
意外又多去到一個國家,無論是為了虛榮或為了增廣見聞,我們都打從心底地十分興奮。詩寧和麗華反覆呼喊:「這真是太bonus了!」
又渡過黃濁濁的湄公河,客車南返,再度跨越清萊,向清邁去。Nuii說:Chiang是city,Chiang Rai就是the city of King Mae Rai。道路所穿越的盡是綠地、山脈、河川,泰國好大,靠著車窗,從夢裡清醒時就盯著窗景,看一間一間向後飛逝的建築。
我曾經和朋友討論過旅行,朋友說:「他還是會掛心不下許多事,總是不時會打電話問候大小事,有時候也會寂寞。」當時聽朋友這樣說,我立刻明白了我們擁有著不同的性格,從搖搖晃晃奔馳在公路上的客車車窗望出去時,我試著去回想在台灣曾經擁有的日常生活,記憶卻是一片空白。(說是「曾經」,其實也不過就是幾天前的事,等再過幾天,一切也將重新發生。)
(清萊的Wat Rong Khun,原意為污濁運河之寺廟,英文稱White Temple。才建成約15年,有部分區域仍未峻工,風格雜糅傳統與創新,非常美麗。)
最後,Nuii帶我們到一處由PDA直營的觀光餐廳。PDA,Population and Community Development Association,據說是某一任總理主導的計劃,該地點的業務是向周邊少數民族宣導節育,而餐廳經營的收入,將是經費的直接來源。牆上掛著PDA對觀光旅客的提醒:
麥克說:太有主體性了!一定要拍下來!
另外,PDA的簡報上也寫道:「很多旅客認為騎乘大象是一種不人道的行為,但是因為一頭大象一天必須進食將近300公斤的食物……如果都沒有人願意騎乘大象的話,那麼大象和馴養他們的人,就只好到街上乞討了……」
原本Kevin幫我們安排的清邁行程裡,有包含大象營的行程,但他同時也和Sue女士說:「這團人是NGO性格的人,所以可能不會喜歡大象的行程。」果不其然,團友們在第一天就對此行程提出質疑,將之取消。和Nuii女士初次見面時,麥克和凱榕就明確傳達了這樣的立場,Nuii女士回答:他很了解動保人士對大象的養和驅使有意見,不過泰國本來就是一個馴象的民族,使用象的力量來搬運木材等重物也是古老傳統的一部分,泰國人非常關愛大象,並不暴力也不虐待。」其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這就是我們和Nuii女士初識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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