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11日 星期四

汪洋迷船

今晚餅人主持的讀書會討論的是余華的《兄弟》,來的人有餅人、毓純、余峰、我、丹羿、純昌、閨熙,我們先討論了520的火鍋會,地點的分配和標題,講了一 下電影和書以後,說了很久決定下次討論【悲情城市】,決定搭配金瓜石九份系列出遊,命名525吃老虎。會後六人到台一吃宵夜,十點半左右離去。

完全無涉於上述部分,我對我自己非常失望。

看到濁泠的網誌,覺得,以某種程度來說,我和濁泠的人際困境是相似的。我們其實都擁有比想像中更多的朋友,卻總是習於對許多事物甚至情感下著各種定義,我 們帶著各種嚴苛的定義找尋,不斷塗抺刪改,但從未放棄。為什麼總是沉緬於某一種情節裡,為什麼在潮流中總是覺得自己雙腳陷於泥沙,被來自後方的浪潮推擠, 眼睜睜看著眾人向前離去;為什麼我們總是在尚未失去時覺得自己失落,總是拿當下的快樂去補償著什麼,而對一而再再而三發生的悲傷又覺得是自己應該甘之如飴 的。用簡單一點的詞彙可以說我們偽善而矯情。

不一樣的地方也許是。我近半年易於傾向自我厭惡,在各種想像中難以自拔。最近我時常想到消失的事,如果消失之後仍能繼續旁觀,我希望能看見世界運轉依舊,希望能看見我所眷戀的人們彼此喜樂。

也許問題的徵結在於有太多我渴望得到的事物。例如,出入結群的固定朋友群,可以隨時隨地坐下聊天而不顯突兀的對象,例如毓純的固定問候,例如眾人同遊時約 定俗成的知會名單。對於孤獨所會帶給人類的各種焦熬,我一方面知道難免與之共存,另一方面則希望兩清;我一方面希望在人們的腦海中佔有一席之地,另一方面 又希望全盤不存在最好。我渴望坦蕩直率的生活,但這是打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辦到的,永遠與自己性格無緣的格調。我總是會因為神經質而去懷疑,因為難以持續 而選擇放棄,因為太過焦慮而不願前進。對於碩果僅存的任何機會,我總是過於堅持使用自己的步伐,最後因自我厭惡而停止。

前些日子我躺臥床上時想到,這便是的,我個性裡難以改變的部分,我一邊從高中起回想,一邊指出所有發展的必然循環,我看似接受了這種性格,開了燈,翻過身 打開一本書;過了兩天我又幡然悔悟,一一指出自己個性中的缺陷處,發誓想著自己要改進,想第二天起來我便要成為一個全新的人。

這便是卡拉馬助夫兄弟們中的老大米卡了。

我深刻明白自己的個性出了什麼問題。我清楚世上那些人看我只是透過虛妄的想像,我清楚明白世上那些人只是向著我在推銷他們自己;然而對於坦率行事的世上其他人,我對於他們的內心一無所知,我懼怕與他們相處,但又像迷船靠攏燈塔一樣靠攏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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