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載我到忠孝新生站,把腳踏車拉出來的時候,看見康康沿著忠孝東路騎回去了。我說,小時候玩耍的公園就是在這兒呢,有一天就圍起來蓋成捷運了,當我從沉思中起身,跨上單車,打算前行時,忽地心念一動,又折進小巷。
小時候居住的那棟高廈,小孩子自己可以走到公園,路的底端有7-11,左邊還是右邊?
折 進臨沂街25巷,拐進臨沂街27巷,一二三四五六七,尋找著六層樓高,對講機在右側的樓房。然而真的在右側嗎?停在16號前方,我總覺得就是在這裡了。抬 頭往上看,曾經那陽台上掛著九宮鳥籠,墊起腳往下看,看見紅色的鐵皮屋頂(想來或是鏽斑滿佈的鐵),往下看的時候,我難免有幾次想過,從這裡掉下去就是 死。隨著逐漸長大,縱使未曾擦身,終究是益加窺視了死,我曾經在默坐時思考此路,然而恐怕是不會了,我想,恐怕不會。小時候居住的那棟高廈,小孩子自己可以走到公園,路的底端有7-11,左邊還是右邊?
總之,我想就是此處了。站在這裡時,我想起小姑。對我而言,是零的存在的小姑,在她少女時期,終究還是用少女的手,觸碰過孩提的我吧。孩提的記憶彷彿已經 是一個噤聲的謎,在心靈的底層,對在環圍那時代的我的那些人,在內心我懷抱著沉默的抵抗,當想到這種抵抗時,我會毫無根據地想到素昧生平,就這樣硬生生 地,被略去不再被提到的,不存在的小姑。或許就是她,當然更有可能照看著我的是別人,我浪漫蒙昧地想到。小時候的夢想,是背井離鄉,到一個新的地方,人生 重新開始,在台北的生活進入第七年,我終究明白,不用做到這種程度,我們的心還是可以輕易閉閤,不再打開。
騎入新生南路,緩緩靠近校園。今天和明愛會聚餐,張老師對我們很是喜歡,現在講起來我們也有概念了,講了很多邊境的事,張老師也講到了這三年來志工老師對 春夏的影響,這段很是窩心。唉。在忠孝公園小坐時,我想起萩尾望都的漫畫,塔之家或者比安卡,少女時期的吉光片羽,如夢之夢,好像總是隨著夏日結束而結 束,隨著春天雪融而消融,然而有另一種可能性,在金色紫丁香裡面,他在回想初見的那刻時,還是輕輕地、用真摰的口氣說出:妳就是我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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