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22日 星期六

黑暗的左手

The Left Hand of Darkness, written by Ursula K. Le Guin

    光是黑暗的左手,
    黑暗是光的右手。
    雙身合一,生命與死亡,
    並肩躺臥,如情慾勃發的愛侶,
    如緊握的雙手,
    如同終點與道路。

昨晚我遇見維昭,她和我提起一些地海系列中精妙絕倫的女性主義論述,我僅領略她的話語層次的涵意,關於書冊內容已然不復記憶而無法追索。今天,酒精經過一 夜的蒸騰,在腦中僵化成一塊宿醉的磚,清醒時已過午後,窗外的雨聲,溼而涼的天氣阻礙遲緩的身體判明時間,醒來之後把隔夜的涼麵吞嚥下肚,然後閒居在宿舍 裡,繼續把下半部的小說看完。

奇怪的是,當維昭提起恬娜走出古墓的一無所有時,我意料發現我未曾鮮明意識過自己以「女性」的自我意識,與這樣的未知抗衡。但當然渴望平凡、歸宿這種焦慮 感也在我內心發生、隱沒,又再發生。「女性」是自我中不可切割的一部分,但未曾成為我的自我定位,但當然也許我性格中熱烈追逐的某些事物,可能正是來自於 隱性自我定位的反抗焦慮也說不定。

閱讀到真力‧艾與席倫‧哈絲橫渡大冰原時,我幾乎想翻出斯文赫定的遊記了。




伊 東杜拉斯蓋了一棟房子,收納他那些死去同胞的屍身,他就住在那棟房子裡,等著最後一人回到故鄉。每一天這些屍體的其中一具會說話,問其餘的屍體:「他是否 發熱?他是否發熱?」其餘的屍體會以冰凍的舌頭回答:「還沒哪,還沒哪。」接著,有一回伊東杜拉斯入睡時,進入了卡瑪期,在夢中翻覆燥動、大聲說話。他醒 來時,那些屍身齊聲喊道:「他終於發熱了,他終於發熱了!」就在此時,逃生的最後一個人類子嗣聽到屍身們這麼說,就潛回屍身們留駐的屋內,在那兒與伊東杜 拉斯交合。這兩人交配時,從伊東杜拉斯的血肉、從他的子宮,一族族的人類後代於焉出生。至於那個最年輕的同胞、那個擔任雄性育種者的人,後代人類沒有記住 他的名字。

他們所生育的子嗣當中,每個人的身後都附帶一塊黑暗。只要是在白晝,無論走到何處,這方黑暗總是亦步亦隨。於是伊東杜拉斯這樣問道:「為何黑暗尾隨在我的 孩子們身後?」他愛侶這麼說:「因為他們出生於肉身之屋,於是死亡追隨於他們足跡之下。他們處於時間之中。在太初洪荒,唯有太陽與冰永存,沒有陰影。直到 最後,吾人全都死亡之時,太陽會吞噬自身,陰影吞噬光。到那時,除了冰與黑暗永續,別無其它。」

第十七章〈一則奧爾戈創生神話〉,頁274-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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