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灰濛濛的海岸。像海岸這樣廣大開放的地方,無論在什麼時候,總是至少有三兩個人存在,最近氣象部發佈了颱風警報,出門前我看過那警報,熱帶氣旋經過 老遠的菲律賓,為此,陰沉沉的雨綿綿地下在整個海上,我看不出這之間有什麼具體的關聯,然而海岸因此遭遇了最少人的盤據,當然我和其他不相干的人還是遊蕩 在這兒趕也趕不走,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海岸灰濛濛的,無可避免地有點冷,海浪一波一波隆隆的雷聲怒號著,彷彿不幸的家庭裡永無止境的爭吵,當我正在思考更好一點的比喻時,有一對男女走了過來,經過我的身邊,在石礫上頭停留了一下。
我微慍地有些不自在,這麼大塊的一個地方,何必從老遠走過來坐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呢?因為他們的緣故,我不能像剛才一樣,肆無忌憚地在腦中進行自以為是的 發言了,那番發言多多少少是愚蠢的,這點我還算是知道。所以我稍微地清理了腦中愚笨的殘渣,拿出一種比較靈性的、聰明的姿態,寡言地坐在那裡,可有可無地 看著遠方,假裝自己不存在似地。
在遠方一團灰蒼蒼之中,視線不由自主地找尋一條邊界,在凝視的作用下,灰濛濛的天空和灰濛濛的海水之中好像似乎有那麼深淺不一的一道邊界變得愈來愈粗,大 海上有一兩條船浮沉著,近處的浪聲依舊,但我感覺到那吼叫似的浪聲是專門來搔擾我的噪音,在遠處船隻上下起伏的地方,那裡看起來是安靜的。在船的底下必定 藏著很多游動的魚。
我被腦中突生的語句嚇了一跳。在船的底下--好像那是整個上方唯一存在的事物似地,這麼一說,米粒一樣的小船竟然成為了整個海面上的焦點,倘若有一隻手伸 過去,用三指把它捏將起來的話,好像整個海洋就會被提起來似地。莫名其妙。遠方的船隻得意起來,用那我所添加的存在感睥睨起來,好像矮子炫耀自己的神氣 時,會挺著胸踮起腳尖一樣。
我又感到自己的愚蠢了,幸好那對男女已經走遠。我最好也站起來,邁著步伐離開這個地方,很明顯地這裡馬上就會有一場雨。
走上堤防時我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下,神奇的是,灰蒼蒼的海水上只剩了一艘白船,在那安靜的,感覺沒什麼干擾的遠方,白船遲重地橫渡著。
「你是誰?」我聽到我自己說出這不幸的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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