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海洋環境概論之後,我回到寢室小睡。原本只打算殺殺時間,結果我做了一個夢。
感覺世界存在於文明的瓦礫之中,城鎮依稀可辨,只是皆殘破不堪。我經過廣場時看見人群聚集,是巡迴表演,內容不外乎是一些特技演出,只是舞台使用的器材很 有趣,幾乎都是一些從廢墟中找出來的機械。旅團大概是三個人,兩男一女,表演的高潮,其中一個男孩把自己縛在大怪手上,怪手高速旋轉,他也隨著離心力高速 旋轉,在空中表演著花招。
然後大概是發生了一個意外,男孩被甩出,飛得老遠。女孩慘叫一聲,衝往男孩可能會落地的地點。
男孩戴著安全鋼盔和全身護具,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過去,但似乎沒什麼外傷。然而直衝過去的女孩撞上了往來的汽車,倒在路邊,吐出鮮血。
第三個男孩慘白著臉跑了過去,我也走過去,我們兩個一齊把女孩扛到我家,掉到地上的男孩轉醒之後,雖然步伐不穩,也一步一步跟在我的後面。
我家已經聚集了一些人。我們大家坐在沙發上,女孩其實也醒來了,只是好像受了很重的內傷,隨時都接近死亡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就這樣在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起了他們過去巡迴表演的錄影帶,我和第三個男孩已經成為朋友的樣子,他和我講解影像背後的故事。
似乎有大人叫我出去辦點什麼事,我就出門了,跑到一個像是青年旅社的地方,找某個人,但一直沒找到(該不會是去找行腳醫生吧)。於是我回到家,家中的人潮 已經散去了,旅團的人轉移到餐廳去,女孩平躺在餐桌上,兩個男孩坐在旁邊,女孩的生命正在消失,但那女孩是非常樂觀、到處散布希望的人。她說了一些鼓勵的 話,並且把她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一一告訴另外那兩個男孩,要他們一一記得,並且在流浪時不要忘記希望。
後來女孩的話講完了,大家就在那裡靜靜地坐著。雖然氣氛不免有些悲傷,但另有一般安詳的沉靜。
然而,我還是打破安詳地問第三個男孩:「為什麼不帶她去醫院呢?」男孩說:「別開玩笑了,到醫院要付三十元,我們那裡付得起啊。」他拿出一張感覺像資料卡的卡片給我,我翻到背面,底下標注著30,在數字的後面有一個錢幣單位的符號。
我讀了一下那張卡片,大聲地說:「不對啊。30元是成人的標準。我們只需要付七塊錢吧!」此話一說,大家都嚇了一跳。
然後男孩就把女孩背起來,要送她到醫院去。前往醫院的道路非常的複雜,從屋子裡的地窖下去,通到城巿底下像迷宮一樣的空間,那個空間中沒有人,但有很多儀器和管線,中途也經過一些看起來像是臥舖的地方,但都沒有人。
好不容易把女孩送到了醫院,到達醫院的時候,大家都充滿了希望。然而,當我們以為命運盡頭即是死亡時,實在是安詳地等待了太久,女孩的生命已經流逝得太多,男孩們雖然十分自責,但只是抿著嘴脣,不發一語。
掛號處的護士說:「送到215病房。」意示我們過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三個數字,沒有人知道在那裡,總覺得醫院的樓層不應該是這樣,護士不耐煩地 再說了一次:「送到2115病房!」然後我們就聽懂了,第三個男孩抱著女孩子一馬當先的跑過去,我拿著一個盒子跟在後面,上了樓,一直尾隨著奔跑中的男孩 子背影,不過在一個類似交誼廳的地方,擦撞到了某個男人,大盒子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用日語和我道歉,我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直覺地用彆腳的日語回答他。他很開心聽到我的回答,但同時他也知道我並不善於這個語言,所以他用生硬的中文開始和我說話。我停下手邊的匆忙,就這樣在廳中和男人交談起來。
男人的語調有一種懷舊的氣氛,他講了一些感覺類的事情,步調很慢,一邊思考,一邊若有所思地說話著。然後,男人問起我的名字,他說難得遇到一個投緣的人, 他要介紹給我一個工作,聽到這句話,我忽然「啊呀」一聲地驚叫出來,想起女孩子的事,我和他說等等我要趕去病房,然後手忙腳亂地又開始收拾,不知道為什麼 此時地上的東西變得很多,盒子根本蓋不住,我抱著盒子,很困難地在走廊上奔跑,然而雖然記得2115這個數字,但是我並不知道那在醫院裡的什麼地方。
我心中真是急得半死,跑著跑著,我在走廊上遇見了某中一個男孩,遇見他時我就醒了。當時他正要開口告訴我有點女孩子的消息,但還沒開口我便醒了,於是我也 不知道女孩子是死是活,但當我醒來,被正午的陽光嚇得半死,不知今夕何夕時,我想,那個女孩大概是兇多吉少吧,因為在餐桌上的時候,她實在是流了太多的血 了。
大概就是這樣,這並不是一個很有整體性的夢,有著夢境一貫的不連續性,然而,當大家以為死亡的命運已然臨近時,那種泰然處之的態度,讓這整個夢境的基調是令人感到安詳而沉靜的。那個女孩是非常開朗樂觀的人,一醒來之後,我就知道那個女孩是現實中的小吱。
說也奇怪,現實中的小吱並不是那麼地開朗樂觀的人,但是旅行之中的她的確表現出了這一面,而這就成為我的記憶中最深刻的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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