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水星鎮為舞台的《水星天堂》(The Heaven of Mercury)大概也是一樣,費納斯對柏蒂的愛只是一道鎖鍊,相繼發生的事物因而有了焦點,得以被敘述,被以某種色調儲存在記憶之中,費納斯緩慢而健康地活著,替小鎮的人們寫下一篇篇訃聞,Brad Watson無疑相信天使居住在小鎮之中,引導人們在生死之間穿梭來去,小說後部關於靈魂的描寫漸次走火入魔,死去的人隨意走在記憶之中,形象聚合,時空錯置,那些穿越的反舌鳥的靈魂們如此無可避免的自由,相形之下,活生生的人們卻隨時懷抱畏懼,相互憎恨、折磨,滿心都是懸而未決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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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盡力了,只是難以接受原來我們能力有限。很難接受我們的個性和能力,只能做到這個地步。於是,親人死後,對自己的失望像一大群烏鴉漫天蓋地飛來,遮蔽了我們的天空,棲息在建築物上,在迎風搖擺的脆弱松枝上,展開翅膀在低空盤旋,不時開口嘲笑我們,提醒我們的無能,甚至侵入我們的夢裡責怪。
你愛一個人,你恨一個人,可悲的是,像之前提過的,一切還是徒然,終究只能成為地上的灰燼。只要我們活著一天,愛與恨這個雙頭怪獸就和我們糾纏一天。在我心裡,我對已經分居多時的不幸新娘艾薇絲女士,仍有很深的感情。衷心希望她能寬恕我帶給她的痛苦和犯下的罪愆。願她安息。
遺族:鰥夫費納斯‧尤里西斯‧貝茲。
原本費納斯想在自己的名前加上「長期忍受折磨的鰥夫」,但想想還是算了。最後一次意見不合,就讓她占上風吧。艾薇絲臨終時,費納斯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她凝望著他,眼淚從布滿血絲的眼眶裡流下,用斷斷續續的聲音掙扎說:「你毀了我一生。」費納斯只能點點頭,輕輕捏著她的手,安撫地拍拍她。當天深夜,她嚥下最後一口氣。這就是艾薇絲,她非說出口不可。費納斯從來沒想過他們之間半世紀的糾葛,在她心裡,居然就是這麼簡單,一句話足以總結。
Brad Watson,《水星天堂》,頁184-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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