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二○○七、二○○八交接之際,我在女九屋頂遇見的那個女孩。後來,我又見過她一次。那是一個月,或者兩個月前吧,在大學口正要走進菡庭時,一輛機車臨停路邊,女生從後座跳下,她的個頭矮小,很容易就判斷出是同一個人。她取下安全帽,全身顫抖,向車上男生大吼:「你幹嘛那麼兇!」男生發動油門,迴轉到對街,也是高分貝大吼:「妳管好妳自己就好了啦!」女生看他即將離去,邊哭邊大喊:「我五點在這邊等你啦!」那男的想必是聽到了,裝做沒聽到的樣子,理也不理地便騎走了,女生一邊哭一邊走上樓梯。我站在一邊,想著天下事往往如此。
當時我們站在屋頂最高的臨風處,站在避雷針旁邊,盡可能地裝做像平地一樣正常。我問她等下呢?她說看完煙火要去找人。我不說話。往屋瓦上更高的地方爬,非得要高處臨風,是有一些理由的。忍不住我對她產生一些同理,當時她爬下樓去,理清塵埃後要會面的人,是不是機車上同一個人呢?是有什麼理由,對方必須要在最重要的時刻缺席,然後又急急重逢?原因也有可能很正常,也許出於我們自己,寧願自己坐在我們自己虛懸的那個位子上。年節往往引發最真實的感觸,我們想念的是誰,沒有任何一刻比此刻還要清晰。
玩味著那句「五點在這邊等你啦」,想著這裡面還擁有的未來,哭哭鬧鬧有時候只是一種進行式。我不會知道她是怎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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