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過台北,忍不住回家兩次。第一次是沉沉的疲憊需要睡眠,第二次是因公外出,卻耽於自由的氣息,在熙來壤往的台北城內進進出出。
四天的行前訓,所有的志工到齊了,急救訓練、團體動力、推細流、讀地圖……我們在幕後器材室瘋狂趕製文件,排版、送印、校對、排版。七月三日下午,考完試的輔仁同學加入我們的陣營,帶四位得獎同學到台北領獎,午夜回營,沉沉一睡之後的隔天,七月四日夜,晚上手獵飛行成員一起回顧了初次見面時的影片。掌聲之後,共同授服,裝行李、上器材,第二天破曉,著裝整齊的隊員從宿舍裡魚貫走出,崇她社動員所有贊助廠商代表前來共同舉行啟程典禮,鄒族長老也前來祈福,然後,在嘉義巿警員的開路引導之下,輪轉行過嘉義巿界。
前兩天很順利,順利與酷熱相互對峙,流下汗水、留下記憶。隊伍井然有序,夥伴們互相勉勵,在落後的隊友旁不斷喊聲,我們的嗓子都啞了,一路上嘎嘎叫。
七月六日晚抵達台北政大,十五位新朋友在行政大樓前等待。三位升高一的鄒族同學,三位布農族女孩,九位來自阿美族部落的少年少女,透過軒志的人脈動員,在未見面之間,他們彼此之間已期待許久,今天終於共聚一堂。
共聚一堂,七月七日夜晚,我放風歸隊,徐徐走入人聲鼎沸的四維堂,小朋友們正要著裝,鄒女來了、在政大就讀的原住民學長姊也來了、原住民主委孫大川也來了。阿肯的日記寫道:「我又多了一個夢想,就是成為主委,可以照顧族人……」
舞台上,手獵飛行成員自編自演的「塔山之戀」開場,漸漸地表演移到了舞台下,十五位學員一起用布農族的歌聲remix出一段歌舞,原民同學們全身騷動,終究在布古拉夫音樂響起時,豁然把椅子們推到一旁,也跟著跳了起來,手拉手合併成一個大圓。志工們不懂舞步,只能跟著眼眶溼潤,毛毛的日記寫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因為一起跳舞,所以又更加認識了彼此!」
七月八日,輔大和警大團隊各自包下半天的行程,這群小朋友真是左右逢源,走到哪裡都是朋友。輔大的熱鬧不說,警大同學實在掏心掏肺,放棄自己的假期,只為了和他們緣縴一面。
緣縴一面。七月九日,學學文創六樓遇見了蔡明亮和他的椅子們,蔡導放下忙碌身段,和小朋友訴說一張張舊椅子故事,這份熱情連文創同仁都好驚訝。穿梭在藝術品和德製傢俱之間,陶瓷二十四萬,木桌三十萬,大家看著標價嘖嘖稱奇,軒志說:「請好好體驗台北精緻文化。」
台北文化。大學組志工們想必為企業參訪使出了渾身解數,七月十日今天上午,直奔一○一google辦公室,雖然難得,但我終究請假回家,在台北城蒐集袖套、掛號看診、吃飯睡覺,志工們兢兢業業時,偷得浮生半日閒,也別是一番風情。單車已經等待於新城,小朋友們也期待再上鐵馬,雖然如此,出發意味著別離,不知道這份心情,放在他們心裡是什麼感覺。
相見容易別時難,多情總被無情擾,我終究是個濫情人。無論是這些大學新貴或是少年鄒族,和年輕人一起昂首闊步,有好多好多往事襲上心頭。二○○七年,我和姿年一前一後(每天結尾蓋的紀念章是姿年畫的,軒志開心地說:很精美。)二○○九年,騎單車往返花東,和書欣、拓榮、統元四人一起回程台北。每一次的旅行都是一道印記,劃下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分水嶺。二○一○年此刻,手獵飛行全體成員全體出發、全體回返,一起祈禱然後用餐,每天都有一次全員合影。一路上我看著大家的背影,想著一路走來無可取代的臉孔。
無可取代的臉孔。旅程還有十天,愈是和年輕人走在一起,我愈是明白自己的分寸。人與人相處終究有所邊界,好多好多想說的話沉沉地壓在我的舌根,雖然也許就這樣一輩子堅定地不說,但我希望,能夠有不說的方式,例如行動,來讓你們懂得。無數的小事安頓,一件大事就正要完成,裝備清點完畢、贊助現金到手、後勤已經就位、接駁遊覽車下了訂單、大學營畢業證書列印完畢,擁抱和握手都即將發生,七月十日是第一個分離的夜晚,今天惜別,明天上路。
1 則留言:
我今天才很shock地發現,「緣縴一面」的用法是完全沒用的,正確是「緣慳一面」,指連一面之緣也無。我想的完全錯誤,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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