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8日 星期日

於前方……

每盞點燃的星都很小很小
於寂寞的界域之外寧靜
專注於守候,忍住鼓脹的呵欠
與睡意,思念一對澄澈的雙眼
猜測站著或躺著的夜色
困惑於沉默(細瑣的問候怕只能引起
憂傷的歎息了)在燈光下
繪一幅靜止的流沙圖

夜的確已墜落到很深很深
一盞獨坐的星微微顫抖
些許喀啦喀啦的聲響擦過寂靜
也許是貓,也許是你的手指……
儘管遠方的歎息聲此刻顯得很靜很靜
我仍然依稀聽見,自底層
轆轆運轉的車輪於夜中
馳過浩瀚的洋面
向前,輾去一列徘徊的足印
(那不正是我們歷經的
 其中一些美好
 與悲傷?)

與你的交談於車程只剩下很短很短
短於兩座城巿的存在與消逝
短於記憶,無異於險惡夢境外的一聲乾咳
天幕緩緩發胖於是更沉重了些
深淺不一的年輪留下深淺不一的時光
我依舊思念,與猜想
完全的無言或許
藏有更多的暗示,與預兆
(關於你的心我想知道更多
 關於你的心我不會再得到更多)

星光微弱的時候
(例如一整個不開窗的日子
 悶熱且有一種鼓躁的悲觀
 直譯當下的痛苦)
我的確無從安頓於幸福
的涵意,懷疑你是否已經如願安好
或者早就倦怠於正反兩側的歉意
我想我是真的無知於
命運,無知於眾星起滅的間隔
無知於流沙的緩動與靜止
無知於水路上的車痕
然而又如何能停止星光的燃燒與守候?
即使夜墜落在地球的另一側
僅面對你的背脊與頸椎
我懷疑(且感到猶豫與畏懼)
真可以就此相忘於風雨難測的水路?
專注地,以一顆心單獨掌舵
苦於當下的波折亦驚喜於鴻雁
直視星空如讀一張地圖,以手指
將北斗連成一線,於千萬盞
燈火中指向唯一的祝福,唯一的
方向,於唯一的夜,唯一的航程
(彼時,即便仍無知於命運
 亦將不再質問方向另一側燈塔
 是否依舊點燃,若真可以
 不再回顧於遺忘)

時間中我的影子於你只是很淺很淺
於夜則更加稀薄,在黑暗的房間中溶解
即使將懊悔於悽惶的迷途
交錯的路前仍嘗試去抉擇
(然而又有誰勇敢堅強
 足以就此止步?
 高尚的心靈再也不致於失落
 毋須再痛苦於妥協,將永恆守候)
反側與哀嚎的黑夜即使存在也不應
如此綿長,尤其當如此渴望沉睡
倦於傾聽車行轆轆
(以及那壓抑不住的落寞歎息)

為你點起的星光怕只剩下很小很小
細瑣的問候怕只引起黯然的歉意
而愛──恐怕也睏於深夜了
只剩你的雙眼澄澈如陽光下
昨日的海,藏有水鳥、島嶼、風暴
藏有迷失於洋流的萬頃星光
(我曾經自信於讓你免於受苦
 曾相信愛情的整全與強靭
 以為那已是生命的足夠)
該怎麼讓序曲彈奏並聆聽於前方
繼續放大並堅持此刻的祝福?
(祝福是關於你的安好、呼息
 與睡,無關於
 愛──也不是全然無關)
風雨呼嘯於兩側
我們美好如昨,將
無知於今後(而
星光依舊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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